
序章
人间最远的行程,不在层叠山野、阡陌长径,而在命运起落浮沉的心路。半生风雨辗转,我从滇中深山的泥泞里走来,历经幼岁失恃、青春辍学、情深错付、丧子断肠、濒死重生,终于岁月淬炼中自立成事。
我本寻常山野女子,原籍昭通,后入赘定居武定高桥。命运几度将我抛掷绝境,我却以坚韧为薪、以倔强为骨,踏破坎坷、挣脱困顿,把满目疮痍的过往,活成向阳而生的人生。
世间从无白费的跋涉,所有寒凉、磨难、离别与低谷,皆是成长的淬炼。所谓路的尽头,从来不是落幕的绝望,而是涅槃的新生。谨以此文,记叙半生跌宕,致敬平凡坚守,缅怀倾尽一生护我成长的父亲。
一、荞花埋别,幼岁孤寒守寒门
一九八二年的滇中武定,山野荞花漫天盛放,素白如雪,铺遍乡野山川。春风拂遍村落,万物欣欣向荣,唯有高桥村的左家,骤然坠入无边寒凉。
村口古槐虬枝苍劲,千年古井清冽甘甜,滋养一方烟火。可一个清晨,轰鸣的拖拉机打破山村静谧,也彻底终结了我七岁的安稳童年。
彼时的我,身着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衫,紧紧攥住三岁小妹的手,怯生生倚在斑驳低矮的木门边。院角的父亲默默蹲坐,手中修车的钢锥磨破掌心厚茧,细碎的血珠浸透铁器,周身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与无力。
贫瘠的山野、清贫的日子,终究留不住奔赴远方的母亲。她厌倦了日复一日的困顿清贫,决意绝尘而去。我泪眼婆娑,死死拽住她的行囊,稚嫩的声声挽留,卑微又恳切:“娘,我会割猪草、做家务、带妹妹,我们好好过日子,你不要走。”
年幼的小妹死死抱住母亲裤腿,凄厉啼哭,声声泣血。邻里乡亲纷纷探头张望,唏嘘不已。可母亲心意已决,毅然掰开我的小手,未曾回头张望一眼,转身踏上远行的拖拉机。
长风浩荡,卷起漫山荞花,漫天飞絮如雪纷飞,朦胧了田埂,也吞没了母亲决绝的背影。那一刻,我瘫坐在冰冷的黄泥门槛上,滚烫的泪珠滚落尘土,转瞬被山风风干。父亲手中的工具骤然落地,沉闷的声响击碎清晨的寂静,他望着空荡荡的山野,嗓音沙哑,满是自嘲与无奈:“我修得好全村的车马器械,补得好所有破损轮胎,为何偏偏守不住自己的家。”
母亲远去,家便骤然倾颓。
自此,破晓之前,父亲便骑着老旧的永久二八自行车,载着全套修车工具,奔走于十里八乡,以一身手艺换取微薄口粮,支撑风雨飘摇的家。七岁的我,过早褪去孩童稚气,扛起家庭重担。挑水扫院、熬粥炊饭、照料幼妹,本该嬉笑打闹的童年,只剩日复一日的劳碌与坚守。
暮色四合,落日拉长山野剪影,我与小妹日日静守门槛,遥遥凝望村口小路,等候父亲疲惫归来的身影,那是我们姐妹二人唯一的安稳与期许。
一日,父亲在外务工受了委屈,满心郁结难平。为保全破碎的家庭,他奔赴大队部,恳请干部出面调解,盼能挽回离散的亲情。未曾想,村干部态度敷衍、言辞轻慢,句句消解他的恳切与卑微。老实敦厚的父亲万般无助,久久未曾离去。村干部心生不耐,主动联系乡镇执勤民警到场处置。
民警抵达后厉声呵斥,一记警棍重重落于父亲后腰。父亲猝不及防,重重扑倒在地,嘴角磕破流血,狼狈不堪。
我躲在门外暗处,将这屈辱一幕尽数尽收眼底。年幼的心底,委屈、酸涩、倔强交织生长,悄然生根。
深夜,悲愤难平的父亲几欲冲动寻理,险些酿成祸事。同族长辈苦心劝阻,直言他一旦失足犯错,两个幼女便无依无靠,余生必将受尽欺凌。父亲幡然醒悟,悲恸垂泪,压下满腔愤懑。
门缝微光之中,我紧紧攥紧双拳,指甲深陷掌心。彼时我暗暗立誓:自此往后,我愿以身护妹、以心守家,不惧世间冷眼非议,不畏前路风雨坎坷,拼尽全力撑起这座残破的庭院。
二、泥途负岁,青春梦碎垄亩间
缺失母爱的童年,从来伴随着旁人未曾体会的艰辛与寒凉。年少求学最艰难的路,是高桥村外那条蜿蜒崎岖的黄泥陡坡。
每逢阴雨天气,山路泥泞湿滑,举步维艰。尚且年幼的我,日日背负小妹徒步往返求学,风雨无阻。冷雨浸透单薄衣衫,山风裹挟刺骨寒意,数次行走险坡险些滚落山崖,我皆拼尽全力稳住身形,以单薄脊背护住身后年幼的妹妹。
深冬霜雪,天寒地冻,家境清贫无钱添置棉鞋,我常年赤脚奔走在冰封山路。尖锐的冰碴划破脚掌,猩红血迹印在皑皑白雪之上,步步皆是少年伤痕。
一场大雪过后,山路结冰湿滑,我背着小妹不慎摔倒。村中顽劣孩童围拢起哄,肆意嘲讽、投掷污泥,刻薄言语如针刺骨。
纵使满身泥泞、脚掌流血,我依旧俯身紧紧护住妹妹,目光凛冽倔强,凛然回击,终震慑一众顽劣孩童。恰逢善良温柔的许老师途经,将狼狈无助的我们带回教室取暖。师者的温情善意,是我荒芜年少里难得的微光,温暖了无数苦寒岁月。
十岁之后,我日日破晓即起,奔赴深山割草喂猪。带刺的野草纵横交错,手臂常年布满细碎伤痕,我从未诉苦、从未懈怠。身形娇小够不着灶台大锅,便踩着小板凳生火做饭、料理家事,以稚嫩肩头承接生活所有重压。在我的悉心操持下,家中猪只膘肥体壮,年终售卖所得,尽数用于修缮破旧老屋。
房屋上梁之日,鞭炮齐鸣,乡邻齐聚道贺。众人望着小小年纪便懂事坚韧的我,皆是满心怜惜,唏嘘不已。
岁月流转,年岁渐长,性情温厚的后妈走入家门。她待我们姐妹视如己出,冷暖体恤、悉心照料,弥补了我多年缺失的母爱温情。沉寂多年的小院,渐渐有了烟火暖意,日子趋于安稳平和。
寒窗数载,日夜苦读,一纸高中录取通知书翩然而至。于深陷山野困顿的我而言,这是挣脱贫瘠、改写命运的唯一希冀,是黯淡青春里最耀眼的光亮。
可刚过门的嫂子心存狭隘、囿于世俗偏见,认定女子读书无用,耗费钱粮无益,屡次出言阻挠,碎我求学之梦。
望着体弱咳喘的父亲、日夜操劳的后妈,看着家中无尽的农田琐事与清贫境况,我内心万般拉扯、万般无奈。终究,我含泪收起承载梦想的通知书,压于枕下珍藏。翌日天微破晓,便扛起锄头奔赴田间,以青春换烟火,以梦想渡生活。
亲手碾碎年少理想,是我青春最沉重、最无奈的成全。
田间偶遇闲言碎语的嫂子,我神色淡然,语气笃定坚定:“学业我暂且放下,家中农活杂事,我一力承担。纵使无文凭傍身,我亦能凭双手打拼,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遥望连绵起伏的群山,前路漫漫,风雨未歇。我默然笃定:求学之路既已断绝,我便以山野为席、以勤勉为舟,亲手为自己蹚出一条向阳生路。
三、烟火寄情,倾尽韶华赠远方
山野岁月清苦悠长,日子平淡寡味,少年一眼温柔,点亮了我懵懂羞涩的青春。
初三求学时光,同班少年眉目清朗、心性纯粹,与浮躁世俗格格不入。彼时的我,常年奔波农活,衣衫沾尘、掌心结茧,心底满是卑微怯懦,习惯性封闭自我、疏远旁人。唯独他,穿透我沉默怯懦的外表,看见我骨子里的坚韧倔强。
一句轻声慰藉:“你的眼里藏着光,和别人不一样”,轻轻叩开我尘封多年的心扉。田埂并肩漫步、课间相伴刷题,纯粹干净的陪伴,是我苦寒青春里最温柔的慰藉。
奈何俗世偏见深重、门第鸿沟难越。这段纯粹的情愫,遭到对方家人的强烈反对。他的姐姐性情势利、言语刻薄,当众拦路羞辱,肆意践踏我的自尊,直言我出身寒微、痴心妄想,不配与之比肩。
乡邻围观议论,流言蜚语四起,字字句句皆伤人至深。望着少年躲闪愧疚、无力辩驳的眼眸,我已然知晓,这段青涩爱恋,终究无缘结局。
纵使情深缘浅,我依旧感念年少相逢的温柔,不愿潦草辜负。十五岁的我,倾尽自身微薄积蓄,在镇上盘下一间铺面,经营米线小店,以人间烟火安稳度日。
自此,寒来暑往,晨昏不息。我每日凌晨三点起身生火、熬制高汤,煤灰染黑指尖,烟火熏染眉眼,常年伏案劳作,辛劳度日。因食材干净、味道醇厚、待人真诚,小店生意日渐红火,烟火兴旺。
旁人皆道我痴傻,我却将小店两年全部营收,悉数用于支撑少年补习备考。不求名分、不图回报,倾尽两年烟火辛劳,托举他的前程似锦。
街坊邻里议论纷纷,少年家人更是冷言嘲讽,直言我的付出皆是白费。我始终本心坦荡,淡然处之,做事无愧于心、无愧于情。
两年烟火奔赴,终得韶华回响。少年顺利考取财贸学校,一纸录取通知书,为他铺就坦荡前路,前程熠熠生辉。
目送他奔赴远方、奔赴崭新人生,我心底了然,你我山河陌路,此生再无交集。
夜色静谧,老街微凉。我轻声道别,体面收场:“我们到此为止吧。”
不等半句挽留,我转身奔赴田埂,任由两年深情、两年隐忍、两年辛劳与奔赴,尽数化作晚风热泪,揉碎在清冷月色之中。
我以最美的韶华、最纯粹的真心、最勤恳的烟火,托举了不属于自己的璀璨前程。最后,以一身坦荡,体面放手,成全他的远方,保全自己的尊严。
四、丧子断肠,父爱渡我出绝境
情丝落幕,风雨未止,命运的劫难接踵而至。
与少年一别后,我意外怀有身孕。八十年代的封闭山村,世俗观念桎梏深重,未婚孕育是难以饶恕的非议,足以压垮一个女子的余生。为躲避乡邻流言非议、保全自身与孩子,万般无奈之下,我遵从家族安排,返回昭通原籍招婿安家,独自孕育幼子,满心期许,盼着孩子成为余生唯一的温暖与依靠。
幼子平安降生,软糯乖巧、眉眼温顺,是我漂泊孤苦岁月里唯一的光亮与慰藉。我倾尽所有温柔、拼尽全部心力,悉心呵护,只求母子相依、安稳度日,岁岁平安。
孩子两岁那年,为贴补家用、给幼子添置新衣糖果,我每日清晨徒步进城售卖果蔬,辛劳奔波,从无懈怠。
可命运无情,造化弄人。一个寻常清晨,我如常外出劳作,归家之时,全村人皆是悲悯躲闪的目光,不祥之感席卷全身。
狂奔归家,庭院死寂无声,再无孩童清脆嬉闹。年迈的父亲默默静坐抽烟,满目沧桑悲戚;后妈手持幼子衣衫,泪眼婆娑,泣不成声。
一场突发高热,救治延误,我视若性命的孩子,永远留在了懵懂年岁,与我天人永隔。
晴天霹雳,肝肠寸断。极致的悲痛裹挟而来,我心口剧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当场晕厥倒地。
苏醒之后,我彻底崩溃沉沦。日日奔赴孩子坟前,徒手刨土、十指淋漓,偏执地妄图破开黄土,唤回我的幼子。山野风凉,荒草萋萋,只剩无尽悲恸与绝望缠绕余生。
年迈的父亲看我痛不欲生,次次奔赴坟前,强硬将崩溃的我搀扶归家。他笨拙陪伴、日夜守护,沉默隐忍,以年迈之躯,为我撑起最后的避风港。
绝境之中,我尚存一丝虚妄期许,托同乡为已然入职安稳的旧爱捎去消息,不求帮扶,只求半句宽慰,抚平丧子断肠之痛。
未曾想,等来的是刺骨寒凉的决绝:孩子与他毫无干系,严禁再次打扰,恐耽误个人仕途前程。
寥寥数语,斩断我半生执念、最后一丝温情。深情错付、骨肉永别、异乡孤苦、流言缠身,万般苦难堆叠顶峰,我彻底万念俱灰,决意告别世间所有疾苦,服毒求死,求解脱、求安宁。
弥留之际,是我的父亲,跪在医院长廊苦苦哀求,昼夜不眠、三日不离,以年迈身躯、极致父爱,苦苦与死神博弈,硬生生将濒死的我,从黄泉边缘拉回人间。
死里逃生,我心神破碎、记忆残缺,形同空壳。
往后两年,父亲寸步不离、耐心陪伴,一点点为我梳理过往、拼凑记忆、治愈伤痕。如同修理一辆残破散架的旧车,细细捡拾我支离破碎的人生,温柔修复我千疮百孔的心境。
一趟生死遍历,让我彻底看透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熬过绝境,便再无畏惧风霜。身心痊愈之后,我褪去怯懦、告别执念,心性涅槃重生,淡然直面世间所有风雨。
五、破茧成光,路尽天晴报亲恩
劫后余生,万般通透,心性沉淀从容、愈发坚韧。三十一岁,经乡邻引荐,我遇见温润敦厚、踏实稳重的良人,二人相知相守、安稳成家。婚后幼子降生,暖意重归生活,漂泊半生,终得寻常安稳、烟火温情。
扎根故土高桥,我躬身服务乡梓、回馈邻里。任职乡村计生宣传员,牵头组织村寨歌舞活动,丰富乡民文娱生活,点亮山村寂静夜色;担任农家书屋管理员,潜心读书学习、充实自我,自学电脑技能,深耕基层服务工作。
乡镇开展卫星设备安装培训,我主动参训求学,熟练掌握调试技能。此后常年骑行奔走各村寨,盛夏酷暑登高爬屋,为家家户户调试电视信号,便利乡邻生活,被乡亲们亲切唤作 “锅盖姐”。
工作之余,我笔耕不辍,深耕乡土文学,书写山野风物、人间烟火、基层百态。多篇散文、小品文稿刊发州级刊物,凭借勤恳履职、踏实奉献,获评优秀共产党员。
多年勤勉履职、兢兢业业,我凭借优异工作成绩,获得副镇长调任资格,前程可期、前路坦荡。
奈何命运多舛,早年户籍登记疏漏,民族信息录入失误,硬性条件不符,多年心血付诸东流,仕途之路遗憾终止。
曾经轻视、嘲讽我的人,纷纷闲言碎语、奚落调侃。我心无波澜、淡然释怀,当众坦言:仕途无缘,亦是寻常。体制之外天地辽阔,我自躬身创业、踏实立身,依旧能活出自己的滚烫人生。
二零一四年,三十九岁的我毅然辞去稳定公职,从零起步,深耕乡村婚庆摄影行业。为习得专业技艺,我怀揣干粮、心携赤诚,连续七日蹲守名师门前,以极致执着打动师傅,得资深匠人夫妇倾囊相授。
日夜潜心钻研,反复实操打磨,熟练掌握拍摄、修图、剪辑、场景策划全套技艺。随后创办 “约定今生” 婚庆服务品牌,以诚立身、以质为本、用心服务。凭借细腻走心的拍摄风格、踏实靠谱的服务态度,享誉十里八乡,业务稳步攀升、蒸蒸日上。
生活渐入佳境、事业稳步腾飞,噩耗再度袭来,年迈父亲确诊肺癌晚期。弥留之际,老人牵挂一生、再三叮嘱:待乡村公路贯通田边,务必建房立院、安稳扎根,守住家园、安稳度日。
六十九载风雨人生,父亲一生质朴勤恳,以修车手艺养家护女,倾尽所有温柔与担当,护我姐妹长大成人。老人安然辞世那日,山野大雾弥漫,烟雨迷蒙。我跪行泥泞山路,一路叩首跪拜,含泪送别此生最坚实、最温暖的靠山。
谨遵父亲遗愿,二零一九至二零二四年,乡村公路全线贯通家门口。我亲自规划院落、填土整地、建房筑屋,深耕烟火、打理家园,将荒芜之地,酿成安稳温馨的归宿。
二零二四年九月二十七日,三层新居圆满落成,婚庆公司正式揭牌开业。当日宾客满堂、锣鼓喧天、歌舞齐鸣,文联领导亲临揭牌祝贺,场面盛大圆满,烟火鼎盛、前程开阔。
昔日轻视、非议我的乡邻亲友,尽数缄默无言、心生敬畏,再无半分轻慢。
厅堂供桌正中,静静摆放着父亲生前常用的修车改锥与老旧胶皮。青烟袅袅,哀思绵长,岁岁不绝。
半生风雨,历历浮现:幼岁别离、雪地伤痕、烟火寄情、丧子断肠、生死遍历、绝境重生…… 所有泥泞坎坷、苦寒低谷,终被岁月抚平,铺就眼前坦荡坦途。
轻抚老宅那台锈迹斑驳的永久自行车,岁月斑驳,器物依旧。恍惚之间,仿佛又见多年前,父亲佝偻脊背,载着年幼的我们穿梭山间,为我们遮风挡雨、撑起岁月安稳。
心语独白
父亲一生质朴寡言,从未说过一句爱意温柔,却倾尽毕生光阴,为我挡尽世间风霜雨雪、人间寒凉。原来路的尽头,从来不是绝境荒芜,而是他倾尽余生、默默守护,为我换来的万里晴空、岁岁安然。
山河辽阔,烟火寻常。半生跌宕落幕,余生向阳而生。历经万般磨难,终得岁月温柔,风雨散尽,满目晴朗。
全书跋
回望半生,生于山野,长于磨难,历经失恃之孤、辍学之憾、情伤之痛、丧子之悲、生死之劫,尝尽人情冷暖,阅遍世态凉薄。我曾坠入深渊、濒临绝望,也曾迷茫困顿、万般煎熬,却始终未曾彻底认输、未曾轻言放弃。
人生在世,没有凭空而来的圆满,所有打不倒我们的磨难,终将淬炼心性、成就成长。踏破泥泞,方见坦途;熬尽苦寒,终得春光。所谓绝境,皆是重生的序章;所有过往,皆为成长的勋章。
以此半生纪实,致敬平凡岁月,致敬坚韧本心,致敬深沉父爱,致敬每一个于低谷中坚守、于风雨中前行的普通人。
过往皆为序章,万般皆为馈赠。自此,风雨散尽,前路明朗,岁岁安然,向阳而行。
附:短诗
【独酌】
小梅
菌子下锅滋啦啦响,
一碟山味,半碗月光。
想找个人碰杯,
碰到的都是往事。
第一口敬七岁的门坎,
脚丫子够不着地。
第二口敬坡上的泥,
小妹的呼吸贴在耳根。
第三口敬凌晨三点的火苗,
米线在锅里翻滚,蒸汽模糊了窗。
再倒一杯,举过头顶 ——
敬那辆锈了的永久牌,
敬工具盒里没拧紧的机油,
敬你把我从懵懂年岁扶起,
替我挡住半生风雨。
这一杯我慢慢喝。
菌子鲜,晚风凉,
月亮悬于山野之上,
洒落细碎温柔的光。
如老槐树下的清泉,
滋养荒芜岁月;
如无人知晓的坚守,
让满身泥泞的过往,
终究走成漫天星光。
咽下去的沧桑滚烫,
皆是岁月馈赠。
历经半生风雨,
我早已无惧世间寒凉。
作者简介:
杨明坤:云南武定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楚雄州网络作家协会会员、作家文学社编委、当代文学家长期会员、云南省南社研究会会员、云南南丹诗社会员、楚雄州诗词学会会员、青莲诗社会员,青年文学家理事、黄果树文学会会员、中国诗歌报、滇南诗词、诗词选刊、中国乡村杂志会员、长江文苑会员、谷风诗词会员、新月诗刊月儿诗社会员、武定县诗词学会会员。从小酷爱文学,长期坚持原创写作,作品多以真名发表。自幼浸润于滇中彝乡文化,热爱传统格律诗词创作,善于将地域文化与家国情怀融入笔端,作品兼具古典韵味与时代气息,格律严谨、情感真挚,秉持“守正创新”的创作理念,力求让传统诗词在当代焕发新生机。其作品见于《中华诗词》、《彝族人网》、《科技诗词》、《诗旅中华》、《冰凌花文学》、《中国诗歌报》、《黄果树文学》、《青年文学家》、《云南·南丹诗社》、《当代文学家》、《作家文学社》等多家纸媒与微刊平台。
作者简介:左菊仙,女,1975年生于云南武定°高桥,中共党员。云南省、楚雄州、武定县摄影家协会会员,楚雄州作家协会诗词学会、武定县诗词学会会员。现任云南约定今生婚庆服务公司董事长、约定今生婚介所负责人,深耕人文纪实摄影十二载。长期扎根滇北乡村基层,历任村级计生宣传员、农家书屋管理员、乡村广电设备运维员,常年奔走村寨,热心乡土公益事业。半生饱经世事坎坷,却始终守住本心,向阳而行。工作:之余坚持文学创作,偏爱乡土纪实散文、现代诗歌与古典词曲。文字扎根滇北山野土地,文风质朴厚重,满含生活真情与乡土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