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这个中国少数民族最多省份的神秘土地上,从公元前112年设牂牁郡、前109年设益州郡开始,滇国、夜郎国、哀牢国相继进入史学界视野,并依据《史记.西南夷列传》《华阳国志.南中志》等权威著作,得出滇国缔造者为战国末期的楚国大将庄蹻,率众归降大汉的是庄蹻后裔第七代滇王尝羌。庄蹻入滇之前,滇国已有了冶炼精美的青铜器技能,而传统史学界认为庄蹻是第一世滇王,带领部众降汉的是其后裔尝羌。庄蹻和尝羌从名字上看是否有家族血缘关系?许多疑点仍难以解开。
一、传统史料中的古滇国
(一)古滇国的开创与降汉
古滇国名称首见于司马迁《史记.西南夷列传》,“西南夷君长以什数,夜郎最大;其西靡莫之属以什数,滇最大;自滇以北君长以什数,邛都最大;此皆魋结,耕田,有邑聚。”“庄蹻者,故楚庄王苗裔也。蹻至滇池,方三百里,旁平地,肥饶数千里,以兵威定属楚。欲归报,时秦击夺楚巴、黔中郡,道塞不通,因还,以其众王滇,变服,从其俗,以长之。”这段内容透露出几条信息,一是古滇国的征服者是楚庄王苗裔庄蹻,时间在战国末期;二是古滇国进入了以君王为核心的权力结构模式,社会发展层次高,管理有序;三是以农耕种田为主,肥饶数千里,村落相望;四是虽然以兵威征服归属楚国,但征服者改楚人服饰为滇人服装,生活习惯融入滇人群体。强者入滇取得统治权,但为适应生存发展而“变服,从其俗”,失去了文化自主能力。
汉朝时的地图(图源:百度网络)
汉元封二年(前109),武帝派郭昌率巴、蜀兵攻滇,在击灭劳浸、靡莫(今曲靖地区)后,挥兵进入滇国中心,第七代滇王尝羌率众“举国降,请置吏入朝”。武帝仍封之为滇王,“赐滇王印,复长其民”,以其领地设益州郡。滇王国都和益州郡治均设于滇池县(今晋城地区),同时在今昆阳地区置建伶县。
通过考古发掘,在滇中及滇东北地区发现的四十多个滇文化遗址勾画出古滇国的疆域轮廓:东至陆良、泸西一线,西至安宁、易门一带,北到昭通、会泽之地,南达元江、新平、个旧之境,南北长约四五百公里,东西宽约两百余公里。考古发现,今滇池湖畔石寨山为滇王室墓地,李家山为贵族墓地,金莲山是平民墓地。
(二)古滇国的铜器文明
云南是铜鼓发现较多、分布较广的省份。滇池地区青铜文化分布区域广,以滇池为中心涉及昆明、晋宁、呈贡、江川、澄江、安宁、禄丰、石林、陆良、曲靖等14个县市的60多个地点。其中最主要的地点为晋宁石寨山、江川李家山、曲靖八塔台、呈贡天子庙、呈贡石碑村、安宁太极山等。
滇池地区出土最多的是一种青铜兵器,达上千件之多,仅晋宁石寨山71号墓出土的各类兵器就有70多件,其中,矛皆成捆放置,最多一处放有16捆,表明了战争在滇社会生活中占有特殊的重要地位。出土的青铜兵器有戈、矛、剑、钺、戚、镞、弩机、狼牙棒等各类冷兵器,数量居各类青铜器之首。晋宁石寨山出土的吊人铜矛銎上饰人面,并悬吊一双手被绑的俘虏。此件器物好象似在炫耀滇族打完胜仗后获得的战利品--俘虏,给人以残酷的触目惊心感!这些在战争中被俘虏的人往往成为滇族的奴隶或作为献祭的牺牲品。
生产工具有犁、锄、斧、削、凿、券刃器等。纺织工具有工字形器、卷经轴、梭口刀等,是呈贡天子庙41号墓出土,为一套保存完好的腰织机部件。晋宁石寨山出土的纺织场面贮贝器器盖上再现了古代滇族妇女席地而坐,用腰织机织布的情形。腰织机是现代织布机的始祖,时至今日,西南一些少数民族仍在使用腰织机织布。生活用具有孔雀形三足灯、斧、枕、镯、鱼头杖等。石范有犁范和斧范等,系安宁、嵩明等地出土,为沉积砂岩制成,由两片石料合为一范,这些石范为研究滇池地区青铜文化,尤其是冶金、铸造业提供了极有价值的、重要的实物资料。
楚雄万家坝铜鼓(图源:百度网络)
1975年,位于云南楚雄彝族自治州万家坝古墓群考古发掘时,发现了世界上最古老的铜鼓,也就是万家坝铜鼓。其铜鼓具有釜状鼓身,烟痕斑斑的外皮。经过碳14测定,证实该铜鼓诞生于公元前8世纪的春秋初期,是我国西南人民铸造和使用的最早期圆墩型单面铜鼓。此类铜鼓命名为万家坝型,以此地出土的铜鼓为代表,其主要特征是鼓面小巧,鼓身膨大,鼓脚短小,外形扁平,器壁厚实,表面粗糙,有些整体无纹,有些则装饰有简朴的图案,盛行于春秋至战国时期。考古数据表明,铜鼓起源于铜釜,随社会进步,其功能转变为音乐器具、祭祀用具,且被族长用以集结部落。
(三)模糊的古滇国国王承袭顺序
古滇国是中国历史上一个神秘的王国。关于古滇国的国王排名,由于历史记载的缺失和考古发现的有限性,很难得到一个确切的、被广泛认可的国王列表。古滇国的历史主要依赖于考古发现,尤其是1955年在云南晋宁石寨山出土的“滇王之印”,证实了古滇国的存在,并且表明其国王曾被汉朝册封为滇王。古滇国大约存在于公元前3世纪至公元1世纪之间,是一个以农业为基础,青铜文化高度发达的王国。古滇国的国王在位期间,可能经历了多次战争和外交活动,但具体的国王名单和他们的统治顺序,由于缺乏文字记载,至今仍是一个谜。
考古学家通过对古滇国墓葬的发掘,特别是对滇王墓的探索,为学者提供了一些线索。如在石寨山墓地,发现了许多带有滇王标志的文物,这些文物可能与古滇国的某几位国王有关。然而,这些文物并未明确指出它们属于哪一位国王,因此只能推测这些文物所代表的国王可能在古滇国的历史上占有重要地位。根据晋宁石寨山墓地考古得出的古滇王国君主列表如下:
庄蹻(前278年——前256年)
M33墓主(前256年——前224年)
M12墓主(前224年——前178年)
M3墓主(前178年——前?年)
M13墓主(前?年——前?年)
M71墓主(前?年——前123年)
尝羌(M6墓主)(前123年——前85年)
在庄蹻入滇之前的若干年里,滇人青铜文化已进入鼎盛时期。考古学家李昆声教授认为,抛开艺术成就的因素,这时的楚文化应比滇文化先进,至少楚人穿鞋子,而滇人打赤脚。但滇墓里似乎并没有留下他带进云南的多少楚文化踪影。也有学者质疑这段记载。
杨正林祖传《公书》目录(作者拍摄)
二、彝族文献中开发谷窝的内容
(一)文献蓝本抄录保存情况
弥勒彝族阿哲毕摩经于2017年列入州级非遗保护项目。古籍文献是民族传统文化载体,文献中的回忆民族迁徙史实是对祖先为中华民族开疆拓土作出贡献的历史记忆。以丧礼仪式为表现形式,崇拜祖先神、北斗星神的《公书》《母书》为主的内容,通过人与动物三生三世、三道轮回过程叙事中,提倡人与动物生命平等、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理念,在信仰祖先神的过程中解读了“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人生命题。
《公书》《母书》分四类,东南部方言阿哲语叫“苏普”“苏嫫”,字译“书公”“书母”,与师范《滇系·杂载》记载的唐朝时马龙州(今曲靖马龙县)人阿柯抛弃官职隐居山谷,三年完成了彝族经书规范文本,用字1840多个,名称叫“书祖”。“书祖”就是阿哲人传承的《公书》《母书》。
杨正林祖传《母书》目录(作者拍摄)
《公书》《母书》按彝族社会等级制度分君王(后来变为大官、土司等社会级别高的人)使用的梅尼日吉,对应西方黑金(乌铜),金与女娲炼五色石(或制陶器)补苍天故事相连;中层人使用的裴妥梅尼,对应东方绿木,东方为君王天,种子神生大众;农牧民使用的各洛梅,对应南方红火,与古代刀耕火种联系;短命人使用的梅图氐路,对应北方白水白雪坤地王,亡魂归去方向,亡兆星下降的天空。
阿哲地区有前三类,后一类没有发现。目前使用的这三套书,名称和目录内容也存在相互混淆。说是“梅尼日吉”的书也同时称为“裴妥梅尼”,在文本叙述中“裴妥梅尼”这个名称用得多。按级别分类,只有“梅尼日吉”才出现“九科”“六索”和阿普笃慕专门篇章,在农牧民使用的“各洛梅”里面也出现了“九科”“六索”。
本文启用案例内容是由弥勒巡检司哈租依杨正林毕摩保存的祖传“梅尼日吉”类《公书》。杨正林生于1952年。配套的《公书》《母书》由父亲传下来,其父和五山冲子刘崇富的爷爷刘世忠是普正兴在光绪年间创办彝文私塾时的同学。
《公书》完好无残损。染蓝色土布包裹,代表东方木、男、月亮。土布总长110厘米,前封面长32厘米,背面作封底长78厘米,布宽34厘米。由于时间长,染的蓝色消退,呈现灰白色状。布的尾端用宽1.5厘米金竹篾签缝合,作卷书保存系绳扎骨,麻线作卷书缠绕。文字占46页,载50篇经文。行文与母书同,画红格纵向书写。每页23行,每行平均17字,五言体。“手记(后记)”出现三次,但没有母书详细。“手记”中说是三个毕摩一起商量抄写,时年抄书人60岁。按此,《公书》抄写时间比《母书》早5年(1920年)。
《母书》保存完好。红布包裹,代表南方火、女、太阳。54篇经文,除抄书人“手记”外,正文53篇。用多层老白绵纸糊裱抄写,糊裱植物有苦莲子果,味苦杀虫,防虫蛀。每字占空间1厘米,画纵线红格抄写,从左到右黑墨直书。每页20行字,每行平均13字。红布卷装,布长152厘米,宽28厘米。
杨正林祖传《公书·笃慕(阿普笃慕)寿服篇》(作者摄)
抄书人普正兴,号千总,五山西扯邑人,光绪年间自办彝文私塾,普正兴于光绪二十年抄了一套“裴妥梅尼”给法果哨人(杨家福存)。“手记”说是光绪年间重修华宁县盘溪大桥时抄录。这桥是虹溪人王炽出钱在开远南盘江上建铁索桥,在盘溪原来乾隆年间修建基础上出钱重修。《母书》“手记”说:“抄书地方村落,东方麻配,南方上价格,西方红土地(咪尼低),北方四家村,中央西扯邑,普正兴手迹是真。年是甲子年,月是三月间,日是戊申日,时是甲申时,抄完的是真。梅尼日吉这套是天地四大套书之一,毕摩行善念经会长寿。民国13年足,没有皇帝呢,一年换一个。粮价贵,一升米一坨银。猪年八、九、十(月)下大雨,后来不下。到十一月二十下大雪,后来不下。进入(本年)三月间到呢,抄书人65岁足,眼睛不尖呢,抄不好。书是世间道理,一字长一字短。后人看了莫笑。没有皇帝的年代啊,真的难过,到处乱...”。
(二)主体内容翻译介绍
《公书.梅肥苏》篇名图片中,笃慕之子慕克克一支的内容句译:“天下鲁额嗨,也普笃慕孙,一顺头水流。慕克克为一,克颇麻为二,颇麻扎为三,扎洛莫为四,洛莫勒为五,勒阿代为六,代阿布为七,布图妥为八,图妥奴为九,奴阿巴为十,阿巴普十一,普而而十二,奴窝代十三,慕几乃索四。笃阿慕圣孙,分支十四代,慕几乃索世,图妥天路尊,谷窝城大主,那儿踞是呢。”
“鲁额嗨”意为“石悬房”;“也普”与“阿普”意思相同,都是“吾祖、阿祖”的意思。“也普”是尊称,“阿普”是泛称。“慕几乃索四”一句,为保持五言诗体,蒙后省略了“十”。
整段意思是:“天下石悬大崖房,吾祖阿普笃慕的子孙,如同流水首尾连接。一世慕克克,二世克颇麻,三世颇麻扎,四世扎洛莫,五世洛莫勒,六世勒阿代,七世代阿布,八世布图妥,九世图妥奴,十世奴阿巴,十一世阿巴普,十二世普而而,十三世奴窝代,十四世慕几乃索。圣人笃阿慕子孙,分支十四代后,慕几乃索这一代人,遵从第九代图妥开辟(谷窝)的圣神意旨,在谷窝筑城作主人,是在那里盘踞呢。”
杨正林祖传《公书·灵名传扬篇》记载笃慕之子慕阿克十四世孙慕几乃索遵照九世图妥奴筑谷窝城,作城主人的五言诗体(作者摄)
这段叙述阿普笃慕第十世孙开辟谷窝、十五世孙筑谷窝城的内容,不知什么原因,重复抄录出现了两次,而且页码跟随(见图)。
《公书》记载的这段文献内容说明了三个事,一是六祖分支后,慕克克(又作“慕阿克”)这支的第九世图妥奴率领队伍开辟了谷窝,图妥奴五代孙十四世慕几乃索在祖先开辟基础上,筑起谷窝城作主人,长期固守盘踞耕耘,形成司马迁说的“有邑聚”“肥饶数千里”。
(三)南部方言石屏罗氏家谱中的阿普笃慕谱系
《石屏彝族文献家谱译注》于2017年7月由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该书由红河州彝学学会普梅笑翻译注释,并收录了哨冲竜黑罗氏、龙武柏母租李氏、龙武雨梯普氏和邱氏四份族谱的口传材料。四份家谱中,一份修订于明末,其余三份是乾隆年间修纂,家谱记载了从彝族父子血缘连名制到明朝开始的汉姓家族姓氏固定制,反映出“夷祖汉宗,夷(彝)汉共生互融和谐发展的文化脉络”。
哨冲竜黑罗氏家谱于乾隆年间修订,后来按民俗多次续谱。谱系记载,第36代居住红石崖分支以后,路线大致为红石崖——泸西——昭通——昆明——苏租(建水盘江)——官厅——新平——石屏北部——竜黑。民间调查罗氏口传迁徙路线又是南京——昆明——建水——石屏竜黑。显然,口传以男姓祖先血缘为主轴,家谱以彝族36代父子连名制开始。明朝初年,罗氏第一个入赘彝族家庭,到第6代孙才固定为罗姓,之前按彝族姓的许多者、景、资等第一字浊音加汉姓,共30多个姓都纳入罗氏家族范围。这说明了在红河州彝族地区,“彝祖汉宗,彝汉共融”的历史文化相当突出。从家谱本身的文字用字来看,乾隆时期及以前用彝文,嘉庆年间开始彝文为主汉文次之,道光年间汉文为主彝文次之,光绪年间及以后完全用汉文。这不仅仅是姓氏和文字使用的变化,而是反映了彝汉和谐共融的历史面貌。
罗氏家谱顺序如下:羲笃伊1—伊赫黑2—赫黑年3—年邺杰4—邺杰左5—左奥车6—车奥卓7—卓奥资8—资盆冷9—盆冷笃10—阿普笃11—笃梅聂12—梅聂秦13—秦奥苏14—苏奥德15—德奥龙16—龙奥叶17—叶奥坚18—坚奥沐19—沐奥额20—额丹丹21—丹毕迩22—毕迩乾23—乾施善24—施善东25—东奥丁26—丁裴勒27—裴勒笃28—笃奥党29—党阿武30—阿武布31—布卓赫32—赫卓沃33—沃卓曹34—曹卓笃35—笃阿慕36—慕阿克37—克彭马38—彭马乍39—乍洛孟40—洛孟冷41—冷阿傣42—阿傣布43—布希统44—希统努45—努阿宝46—阿万万47—阿万普庚48—普庚普林49—普林普文50—普文普珍51—普珍普旺52—普珍聂郜53—聂郜聂鲁54—聂鲁聂通55—聂通聂文56……期若阿颖—阿颖阿连—阿连阿恒—阿恒阿克—阿克阿裴……慕阿席—席阿钱—钱令阿孟—阿好阿尼—钱额额普—普阿钱通—钱通通所—都者年唯—期若阿么—阿台阿勒—若佐栗尼……俄瑟田—瑟尺贤—生额可—额可冷—冷阿波—波阿瑟……陈宝罗申……阿载—阿努—阿突—阿倪……罗张保……罗把所……。
上述父子连名谱中的多处省略号是家谱父子连名部分抄漏的地方,无法考证弥补。如果加上脱落抄漏的,应该是100多代彝族父子连名制后才出现汉姓固定族谱。
家谱从远古始祖羲笃伊开始到笃阿慕(阿普笃慕)共36代。本区域彝族尼苏人是笃阿慕之子慕阿克(第37代)直系后裔。慕阿克到陈宝罗申共79代。竜黑罗氏罗天相一支从登录谱系的第一个祖先阿载到出现汉姓的罗张保之间有126对夫妻,到落脚竜黑村的第一代汉姓世祖罗把所之间有150对夫妻。
从这份家谱中可以推断,羲笃伊开始父子连名制,按男性直系血缘家支分支管理社会——社会阶层结构已经形成。第11代阿普笃用葫芦图腾统一民族崇拜对象,祭祀祖先形成定制,农耕文明兴起。这个时期的居住中心在南盘江流域的开远大红石崖、小红石崖,第17代龙奥叶又迁徙到弥勒高甸狮子山红石崖等地。发展到第36代笃阿慕(六祖之父阿普笃慕)时,中心点已经移植到昭通鲁甸坝周围,在这里又进行了一次彝族历史上难以忘怀的大分支(或分封)。这次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分支活动,影响了彝族六大方言的分布状况。
杨正林祖传《公书·灵名传扬篇》第一页内容(作者摄)
从地理位置和考古方面讲,彝族的部分土著先民是从几万年前的古滇人开始演化,并活动于南盘江流域。父子连名制第11代阿普笃第一次分支后,逐步向北、西北、向东发展。第36代笃阿慕时候以昭通、鲁甸坝为中心,第二次高规格分支。彝族灵魂归祖北方、西北方,是数千年伏羲女娲、炎黄、华夏不同时代不同文明时期,互相融合分离迁徙的结果,是彝族社会历史的文化回归,是继承华夏文明、热爱华夏文明、怀念华夏文明源头的一种精神依托表达形式。
家谱中的第1祖“羲笃伊”,是彝族直系始祖第36代笃阿慕(阿普笃慕)之前的始祖。什么时代什么地方的人?有待于进一步考证。但从彝族洪水史话、《指路经》《开路经》等内容考察,“羲笃伊”三个字,“羲”与“夏”对应,“笃”是“世上、世间”,“伊”为“圣”,字译连起来是“夏世圣(人)”。按彝汉语为亲属语关系和家谱于乾隆时期请大毕摩编撰情况看,“羲笃伊”是指“夏大禹”,尊大禹为第1始祖。彝族先民创立开辟的古滇国是继古蜀国后的新领地。
三、彝族先民阿普笃慕十五世孙修筑谷窝城
(一)“晋宁”名称与修筑谷窝城的人名相同
在汉朝以前,滇池、抚仙湖一带建立了古滇国。据《史记.西南夷列传》载:“楚顷襄王时(前298年─前263年)使将军庄蹻将兵循江上,略近蜀黔中以西。至滇地方三百里,旁平地肥沃数千里,以兵威定属楚”,指出在楚顷襄王时,庄蹻奉命南征。大约在前279年时领兵通过黔中郡,经沅水往南攻略西南。连克且兰(今贵州省福泉市一带),征服夜郎,一直攻到滇池,征服了黔中、夜郎、滇等地区。庄蹻以兵威戡定其地属楚,正要归报楚王,当时楚国的巫郡、黔中郡在前277年时再度被秦国攻占,庄蹻回国之路断绝,遂留在滇池自立为滇王,号“庄王”。
《华阳国志.南中志》载:“晋宁郡,本滇国也。元鼎初置吏,分属牂牁、越嶲。元封二年,叟反,遣将军郭昌讨平之,因开为郡,治滇池上,号曰益州。”
根据《公书》记载阿普笃慕形象铸造的铜像,摆放于弥勒巡检司彝族阿哲文化传习馆。
六祖分支后,慕克克(又作“慕阿克”)这支的第九世图妥奴率领队伍开辟了谷窝,图妥奴五代孙阿普笃慕的第十四世慕几乃索在祖先开辟基础上,筑起谷窝城作主人,长期固守盘踞耕耘,形成司马迁说的“有邑聚”“肥饶数千里”。汉王朝设益州郡时,在今昆阳设建伶县,昆明为谷昌县,晋宁为滇池县。
彝族文献中的“谷窝”泛指今昆明,阿普笃慕之子慕克克的九世孙图妥奴开辟谷窝,十四世孙慕几乃索筑谷窝城,围绕滇池形成有“邑聚”且肥饶千里的生产生活状况。《史记》说庄蹻“变服,从其俗,以长之”的语句里,透露出当时的古滇国已进入社会高度文明阶段,只是庄蹻所带来的人员素质和装备比滇国的更先进,在互相交流中促进了滇文化的发展。
从“建伶”到“晋宁”的名称,按名从主人的取名惯例,与阿普笃慕第十五世孙“慕几乃索”名字中心词“几乃”相同。“几乃”字译为“日红”,暨“红日”。西方人对中国的称呼有两种,把中国称为“支那”是按方位说的,与“建伶”“晋宁”,及慕阿克十四世孙的名字“几乃”意思相同,是“日出”方向的含义;另一称呼为china,用“瓷器”特产代替中国名称。
(二)叟人是滇国的主体民族
常躆《华阳国志.南中志》载,“夷人大种曰昆,小种曰叟。”这里的“昆”“叟”有不同的解释,一是指当时滇人经济社会发展的二元结构模式,经济社会发展层次高且处于社会上层的阶层为“昆”,与现在彝语支民族中称为“颇”的读音对应,意思相同,字意为“父、男人”。发展层次相对底,处于底层并依靠具备管理权“昆”而生存的为“叟”,彝语支民族语叫ZZap,浊音,汉字写为清音“叟”,浊音ZZap(汉字“叟”)意思是“儿子、小人”。彝语支民族中,颇pop(父、男)和ZZap(儿、小)作为自称支系语,保持到上世纪90年代。自称最后一个词带“颇pop”的为“昆”的后代,带“ZZap(儿、小)”的为“叟”的后裔。现在的彝语支民族和部分彝族支系,民族称谓中仍然带有“ZZap(儿、小)”。如对彝族说成“hap wo ZZap/nip su ZZap”,没有“颇pop(父、男)”的概念。
司马迁《史记.西南夷列传》中的昆明人、叟人,又按当时的地理位置划分,昆明人指今洱海为中心的滇西人,叟人指以滇池为中心的滇国主体族群。在这里,“叟人”的“叟”与今彝族语“尼苏”“纳苏”“诺苏”的“苏”相同,指某族群的“人”,近似于当代汉语的“谁”。在通俗口语中,彝语吐气音“擦、搓”泛指人,与秦汉时期对四川湖南少数民族称为“賨人”的“賨”相同。
(三)滇国是彝语支先民为主各民族交往交融的历史画卷
从石屏彝族家谱看,以昆明为中心的古滇国由阿普笃慕六子之一慕阿克九世孙图妥奴开辟,十四世孙慕几乃索筑城。按罗氏家谱,彝族直系始祖阿普笃慕为父子连名第36代,以尊“夏大禹”为第1始祖。这个说法成立的话,如按国际惯例25岁为一代计,夏大禹到阿普笃慕36代是36×25=900年,夏大禹到开辟谷窝的阿普笃慕第十世孙图妥奴为46代,46×25=1150年。夏大禹到筑谷窝城的慕几乃索为51代,51×25=1275年。
三个时间段中,如果按大禹建立夏朝于前22世纪末至约21世纪初到前17世纪为计算,阿普笃慕因洪水或其他原因离开古蜀国时间在商朝中后期,即大约在盘庚迁都时间。250年后开辟了谷窝,再越125年就到了51代慕几乃索筑谷窝城,即商朝晚期至西周中期这段时间。这与古滇国考古的铜器文化出现时间吻合。因为彝族直系始祖从古蜀国带来铜器冶炼技术等。
云南大学教授尤中先生依据对祥云大波那、楚雄万家坝出土文物的科学测定,认为 “滇国形成的时间大约在公元前五世纪左右至公元前109年。”西汉武帝征服滇国 “赐滇王印,复长其民”,滇国独立存在的时间大约是 400年左右。 张增祺先生也以考古资料为据,认为 “滇国出现的时间至迟不晚于战国初期,战国末至西汉为全盛时期,西汉后期走向衰落,东汉初叶被中原王朝的郡县制所取代!滇国存在的时间大致有500年左右,即公元前 5 世纪中叶至公元 1世纪。”
彝族历史与古滇国及古蜀国关系密切,《华阳国志》中记载古蜀国帝王有蚕丛、柏灌、鱼凫、杜宇和开明。有些学者认为,因洪水离开蜀地的笃慕(阿普笃慕)就是杜宇。其实,三星堆纵目铜器面具是蜀王的象征,与彝族创世史诗中蜻蜓直眼睛时代人互为吻合。
从《公书》《母书》中的“养蚕织寿服篇”“送神杖篇”“开路经”“指路经”“摇钱树经”等内容来看,亡魂到今曲靖某地就要更换孝男女给的寿服,寿服颜色图案代表了地位等级;走到今昭通地界某地就更换神杖,神杖上的图案表示了身份。到了昭通葡萄井,安排亡魂“口渴喝九口,不渴喝三口”后,再过一段就进入祖先地界,即古蜀国地界。按照路线及路道关卡需要行办的礼仪内容,路线与古代西南丝绸之路相同,寿服与丝绸相连,神杖和古蜀国邛杖一致。
结束语
根据考古资料和汉文献、彝族文献内容,古滇国、夜郎国、哀牢国与古蜀国文化血脉相连。古滇国是以云南土著民居为主,夏末商初第一次融合了以彝族文献中记载的从古蜀地区迁来,并以阿普笃慕为代表的蜀地人群。阿普笃慕十五代后进入了具备城邦的王国时代,西周至战国时期开创了滇国铜器文化。战国末期,楚王苗裔庄蹻率兵入滇,“变服从其俗而长之”开始,滇楚文化进一步融合,提高了滇国的社会生产力水平,加强了滇与内地的联系。汉武帝凿昆明池练水兵,派郭昌率巴、蜀兵击灭劳浸、靡莫,进入滇国中心,第七代滇王尝羌率众“举国降,请置吏入朝”。武帝封尝羌为滇王,设牂牁、益州二郡开始,滇国、夜郎国正式纳入国家郡县制管理版图。魏晋南北朝时,夷帅和大姓协力治滇,出现爨氏称霸南中局面。唐宋时,彝语支先民为主的南诏、大理国、自杞国粉墨登场,加速了与内地政治风云的流动。元跨革囊把云南变为统一中国的西部铁拳,后设云南行中枢省开始,云南以“省”的级别进入国家行政管理体系。明清设土改流,移民交叉杂处,云南形成了中国少数民族最多,文化最丰富,精神幸福感最浓烈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