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化赋能西南彝族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平台构建与应用研究
作者 ​管鹏 2026-10-15
原出处:彝族人网

摘要:本文以西南彝族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为研究对象,以文化记忆理论与活态传承理念为分析视角,在系统梳理滇川黔桂彝族非遗资源禀赋与数字化基础之上,提出构建“数据层—资源层—平台层—应用层—治理层”五层耦合的数字化展示平台总体架构,构建“采集—著录—存储—展示—传播—转化”全链条内容体系,并围绕公共文化服务、文旅融合、教育研学、文创传播与传承人赋能等场景探析平台应用进路。
关键词:彝族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化展示平台;文化记忆;活态传承;区域协同

DSC_1084.jpg

一、引言

党的二十大以来,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持续推进。文化和旅游部积极推进实施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提升公共文化数字化水平,促进公共文化网络向基层延伸。[1]2025年,国务院在关于落实全国人大常委会非物质文化遗产法执法检查报告及审议意见的报告中强调,要建好用好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非遗保护工作管理平台、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记录成果数据库等,不断提高非遗工作数字化水平,并研究启动第二次全国非遗普查。[2]这些举措表明,非物质文化遗产(以下简称非遗)数字化已从“要不要做”的阶段,进入“怎样做好、怎样用好”的新阶段。

西南是我国彝族最主要的聚居区。彝族人口主要分布于云南、四川、贵州三省,广西亦有分布,构成以滇川黔为核心、桂为延伸的聚居格局。在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名录中,彝族非遗广泛分布于楚雄、红河、文山、石林、双柏(云南),凉山、美姑、喜德、布拖(四川),赫章、毕节(贵州)等地,既有跨省区共享的创世史诗、火把节等大跨度项目,也有铜鼓舞、漆器、银饰、服饰等极具地域性的代表性项目,形成“共享中有分化、整体中有差异”的复合结构。其中,滇东南文山州作为彝族葫芦笙舞、壮族彝族铜鼓舞等国家级项目的流布地,承载着多民族共享的文化记忆,是观察西南彝族非遗数字化保护的一个典型样本。

当前,西南彝族非遗数字化面临三重张力:其一,丰富的跨区域资源与各地分散、孤立的数字化建设之间的矛盾;其二,先进技术投入与边疆基层资金、人才不足之间的矛盾;其三,数字化再现与非遗本真性之间的张力。据此,本文提出并试图回答的核心问题是:如何以西南片区为整体,构建一个以传承人为主体、以文化记忆为内核、兼具保存、展示、传播与转化功能的彝族非遗数字化展示平台,并推动滇川黔桂协同共建?

本文采用文献研究、政策分析与案例比较相结合的方法,以西南彝族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为整体考察对象,在系统梳理滇川黔桂非遗资源禀赋与既有数字化实践的基础上,提出平台构建的总体框架与应用路径,并以文化记忆理论为分析视角,将数字化展示平台视为文化记忆在数字时代的“制度化操演”场域。同时,以滇东南文山等为典型试点加以剖析,检验平台架构在边疆民族地区的可落地性。

DSC_1087.jpg

二、文献综述与研究现状

2.1 非遗数字化的整体研究脉络

学界对非遗数字化的研究大体沿“保护—传承传播—利用发展”的路径演进,呈现出政策导向与技术驱动的双重特征。[7]早期研究聚焦数字化保护的可行性与技术路径:黄永林、谈国新较早系统讨论了中国非遗数字化保护与开发的目标、路径与体系[4];彭冬梅等从技术与人文结合的视角,提出数字化保护是非遗保护的新手段[5]。宋俊华进一步区分了数字化保存与数字化宣传,强调数字化宣传以展示、展演、展览为手段,其目的在于让外来者理解、让拥有者与传承人更加认同[6]。谈国新、孙传明引入信息空间理论,从编码、抽象、扩散三个维度,分别对应非遗数字化的采集、呈现与传播三条路径[7]。近年研究进一步向沉浸式、元宇宙与人工智能等前沿延伸,提出“留形驻神”的数智采集理念,强调通过三维扫描、动作捕捉、多模态融合等方式,让非遗的采集保存更加立体、精准[8]。

2.2 彝族非遗与西南民族地区数字化研究

针对彝族非遗的研究,多聚焦于《阿诗玛》《梅葛》、火把节、毕摩文化等具体项目的文本与民俗层面,数字化视角相对薄弱。凉山州已有研究提出以元宇宙技术构建彝族非遗沉浸体验与数字孪生教学路径,并主张采用“轻量化、低成本”的技术路线推进数字化传承[14]。楚雄州则依托州级非遗数字展示平台、传统音乐数字化展示平台开展展示与慕课教学[13]。相比之下,对滇东南文山、贵州赫章等地区的数字化研究相对较少,多集中于铜鼓舞、葫芦笙舞、铃铛舞的民族志记录,尚未系统讨论其数字化展示与跨区域协同问题。

2.3 研究述评

既有研究为本文奠定了概念与技术基础,但仍存在三方面不足:一是彝族非遗数字化研究多集中于凉山、楚雄等资源富集区,缺乏以整个西南片区为整体对象的系统考察;二是偏重“技术如何实现”,缺乏对平台“以谁为主体、服务谁、如何保持本真性、如何跨区域协同”的体系性回答;三是“平台构建”与“应用落地”相分离,缺少以区域协同为落脚点的整体方案。这正是本文的切入点。

DSC_1088.jpg

三、核心概念与理论视角

3.1 非遗数字化与数字化展示平台

非遗数字化,是以数字技术对非遗项目及其传承实践进行采集、著录、存储、展示、传播与转化的过程。数字化展示平台是承载这一过程的中枢:它既是以标准化数据为内核的数字资源库,又是面向公众的展示传播界面,也是连接传承人、研究者、管理者与公众的交互空间。区别于一般文化网站之处在于,平台以非遗的“活态性”为设计前提,以“传承人—项目—社区”的关系为组织逻辑,而非简单按门类罗列条目。

3.2 文化记忆理论视角

文化记忆理论由扬·阿斯曼与阿莱达·阿斯曼提出,认为集体记忆通过符号系统及其制度化的操演,在文化传承与社群认同塑造中发挥核心作用[9]。在文化记忆视角下,非物质文化遗产即活态的文化记忆实践,其传承依赖于特定社区中的反复操演。数字化展示平台的特殊价值在于:当线下操演因人口流动、村落变迁而难以持续时,数字平台为文化记忆提供了新的“制度化操演”空间,使记忆得以跨时空存续。但这也伴生风险——若脱离原初社区语境,文化记忆可能在“数字化”过程中被抽空其生活性与神圣性。

3.3 活态传承与创造性转化

活态传承强调非遗“以人为本、以用为本”,其生命力在于与当代生活的关联。数字化展示平台应当服务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一方面忠实记录与展示,守护本真性;另一方面通过叙事化、场景化、交互化设计,使古老技艺进入当代审美与消费,实现“见人见物见生活”。这是平台构建的价值取向。

四、西南彝族非遗的资源禀赋与数字化基础

4.1 十大门类的资源图谱

依据笔者整理的彝族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及代表性传承人名录(覆盖云南、四川、贵州等彝族聚居地区,广西隆林、那坡等亦有分布),彝族非遗已覆盖我国非遗分类体系中的绝大部分门类,形成了以史诗与歌谣为核心的口头传统、以歌舞为载体的身体实践、以工艺美术为载体的物质创造、以节庆信仰为载体的生活民俗相耦合的完整结构(见表1)。

表1 西南彝族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一览(十大门类)

1791984331933608.png

注:本表依据笔者整理的彝族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及代表性传承人名录编制,覆盖滇川黔主要彝族聚居区;其中民间文学、传统音乐、传统舞蹈、传统技艺、民俗等核心门类已具备国家级代表性项目,曲艺、传统医药等门类在地方级名录中亦有涉及,未在国家级名录中单独列示。

从表1可见,西南彝族非遗呈现出三大特征:一是门类齐全,从口头传统到物质技艺均有国家级项目支撑;二是活态性强,歌舞、节庆、技艺多以身体操演与社区生活为依托;三是地域跨度大,滇川黔桂均有分布,同一项目往往跨省区、跨民族共享,如火把节为滇川彝族共有、铜鼓舞为壮族彝族共有,同时又因地域而异形成明显分化。这种“共享中有分化”的特征,决定了数字化展示平台必须立足整个西南片区统筹谋划。

4.2 跨区域分布格局与区域特征

西南彝族非遗在省域层面呈现“滇川黔为核心、桂为延伸”的分布格局。云南作为彝族人口最多、项目最密的省份,集中于楚雄(彝族服饰、左脚舞、老虎笙)、红河(海菜腔、烟盒舞、乐作舞)、文山(葫芦笙舞、铜鼓舞、烟盒舞)、石林(阿诗玛、摔跤、撒尼刺绣)、双柏(查姆、老虎笙)、牟定(左脚舞)、南涧(跳菜)、巍山(打歌)、姚安与大姚(梅葛、彝剧)、武定(彝族酒歌)、弥勒(阿细跳月)等地;四川集中于凉山(火把节、彝族克智、毕摩音乐、毕摩绘画、漆器、民居、银饰、服饰),美姑、喜德、布拖为其重要县域;贵州集中于赫章(铃铛舞)、毕节(彝族撮泰吉等);广西则以隆林、那坡等县的彝族聚居点为延伸。就项目性质而言,创世史诗、火把节、铜鼓文化等属于跨省区共享的大跨度项目,漆器、银饰、服饰、铜鼓舞等则具有高度地域性。这既为跨区域协同提供了共同的记忆纽带,也对平台的分区化、差异化呈现提出了要求。

4.3 滇东南文山:边疆民族地区的典型样本

文山州地处滇东南,是彝族与壮族、苗族等多民族交错聚居地区,非遗的“共享性”尤为突出。彝族葫芦笙舞流传于西畴县鸡街镇曼竜村,该村为彝族花倮人聚居村落,花倮人占全村人口的95%以上;舞蹈以“S”形前后曲动的典型舞姿独树一帜,保留着古代葫芦笙舞的韵律,2006年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遗名录。[10]壮族彝族铜鼓舞广泛分布于广南、麻栗坡、富宁、西畴、马关、丘北等县的壮族、彝族村寨,铜鼓既是乐器亦是礼器,承载着祭祀与族群认同的深厚文化内涵[11]。文山州持续开展传承人认定与保护,第六批州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名单中即有铜鼓舞彝族传承人[12]。此外,彝族烟盒舞在文山亦有传承。这些项目体现出“跨民族共享、活态操演强、社区依附深”的特征,是检验数字化展示平台“如何不失真、如何不离地”的典型样本。

4.4 数字化保护的政策基础与现实进展

国家层面,已推动落实《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数字资源采集和著录》系列行业标准,并依托记录工程,以口述片、项目实践片、传承教学片等数字多媒体形式,对2290名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开展记录,连续多年举办“云游非遗·影像展”[3];同时建成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非遗保护工作管理平台、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记录成果数据库等,不断提高非遗工作数字化水平[2]。地方层面,云南楚雄州已建立州级非遗数字展示平台、传统音乐数字化展示平台,并开办非遗慕课教学[13];凉山州依托校企合作,开发整合文化展示、社交互动、电商服务、文化研学、旅游服务与非遗科普等功能的彝族非遗数字化平台[14];贵州毕节市则对彝族撮泰吉、苗族蜡染、大方漆器等重点项目持续完善传承人档案、采集高清影像素材,稳步推进市级非遗数字素材库建设[16];云南石林则以全媒体直播方式将《阿诗玛》送上“云端”,开展沉浸式传播[15]。这些实践在滇川黔各呈特色,为整个西南片区的平台构建提供了可资借鉴的经验与教训。

五、彝族非遗数字化展示平台的构建逻辑

5.1 价值逻辑:从“保存”到“在场”再到“转化”

平台的价值不应止步于“数字存档”——那只是“留形”。更应追求“驻神”:让受众在数字空间中获得接近真实的文化在场感,并进一步激发线下参与、学习与转化行为。据此,平台设计须以“文化记忆的活态再造”为价值主线,贯通保存、展示、传播、转化四重功能,实现从静态留存到动态活化的价值跃迁。

5.2 总体架构:五层耦合

本文提出“数据层—资源层—平台层—应用层—治理层”五层耦合的总体架构。数据层依托行业标准,对项目、传承人、代表作品与实践场景进行规范化采集著录,形成结构化数字资产;资源层建设以“项目—传承人—社区—场景”为主轴的数字资源库与语义图谱,支持多维度关联检索;平台层建设面向公众的展示交互界面(网站、小程序、App、数字展馆)与管理后台,实现统一入口;应用层面向公共文化、文旅、教育、文创、传承人赋能等场景提供功能服务;治理层涵盖数据治理、版权管理、伦理审查、运维保障与绩效评估。五层彼此耦合、闭环迭代,数据驱动应用,应用反馈反哺数据。

5.3 内容体系:全链条数字资产

平台内容应覆盖“采集—著录—存储—展示—传播—转化”全链条,包括文本档案(史诗、唱词、古籍)、影像资料(技艺流程、仪式过程)、音频(民歌、祭祀唱腔)、三维模型(漆器、银饰、民居、铜鼓)、口述史(传承人访谈)等多元形态。对技艺类项目,宜采用动作捕捉与多模态采集,完整记录针法轨迹、锤打力度等操作细节;对民俗类项目,宜按“节气时序+仪式流程”组织数字资产,凸显民族辨识度与文化层次感[8]。

5.4 技术支撑:多模态采集与虚实融合

平台综合运用高清影像、三维扫描、动作捕捉、增强现实/虚拟现实、区块链等成熟技术。数字孪生与元宇宙为沉浸式展示提供了可能:如广东以数字孪生技术构建非遗街区元宇宙,对代表性作品进行高精度三维建模,结合5G云计算与AR/VR技术展示非遗工艺的精妙[17];宁夏“元游宁夏”以实景三维建模与人工智能技术,将文旅资源转化为数字化体验场景[18]。就整个西南片区而言,宜取“轻量化、低成本”路线,优先以标准化采集、短视频叙事与AR轻应用为主,不盲目追求大投入的元宇宙重资产。

5.5 功能模块:展示、交互、教育、转化一体化

平台应集成数字展馆(在线展厅、虚拟漫游)、活态直播间(传承人展演)、线上课堂(慕课、技艺教学)、互动工坊(虚拟试戴试穿、纹样DIY)、社区(传承人工作室、粉丝社群)、转化商城(文创、数字藏品)等功能模块,形成“看—学—玩—买—传”的用户闭环。各模块以传承人为内容源头,以文化语境为呈现约束,避免功能堆砌而淡化本真。

六、平台应用的实践路径

6.1 嵌入公共文化服务

将平台纳入文化馆、图书馆、博物馆数字化服务体系,作为“数字文化馆”的彝文化专区。依托平台开展线上展演、云端惠民与非遗公开课,弥补边疆基层文化资源不足;对接国家及省级非遗数字平台,实现资源互通与标准对齐,避免重复建设。

6.2 赋能文旅融合发展

与云南文山普者黑、四川凉山彝寨、贵州毕节等地的文旅资源及传统村落旅游深度融合,打造“非遗+旅游”的数字体验点:在景区线下扫码触发线上AR场景,线上内容引流线下探访,实现“以虚带实”。火把节、花山节等节庆可开展线上线下联动的“云上节庆”,拓展客源与传播半径。

6.3 服务教育研学传承

面向大中小学开发非遗研学课程与数字教材,面向传承人开发“数字教学+远程师承”模式。通过动作捕捉生成高精度教学模型,配以传承人讲解,形成“语言讲解+动作演示+文字注解”的立体教学体系,突破口传心授的时空限制,使非遗技艺从“小众传承”走向“全民可学”[14]。

6.4 驱动文创与产业转化

将彝绣纹样、铜鼓纹饰、漆器造型等数字资产转化为文创设计素材,支撑文创产品开发;在合规前提下探索非遗数字藏品,以区块链技术确权,销售收益反哺传承保护,形成“传播—变现—保护”的良性循环。

6.5 反哺传承人队伍建设

为传承人建立数字化个人档案与作品集,提升其可见度与话语权;通过平台记录、认证与传播,帮助传承人获取更多社会认同与收益机会,缓解“人亡艺绝”的断层危机,使数字化真正服务于传承主体的再生产。

七、现实困境与风险

7.1 资源分散与跨区域协同壁垒

滇川黔桂各地非遗数字化起步不一、标准各异,普遍存在数据孤岛、重复建设与平台互不联通的问题。彝族非遗多跨省区共享,若缺乏区域统筹,同一项目在不同地区的数字化成果难以整合,共享项目的整体价值将被稀释。这是制约西南片区平台效能的深层障碍。

7.2 资金、技术与人才的三重约束

边疆民族地区财政能力有限,高精度采集、三维建模、元宇宙等均需持续性投入;基层既缺数字技术人才,也缺既懂彝文化又懂数字化的复合型人才[13]。这是制约平台建设最现实的瓶颈。

7.3 去语境化与本真性风险

数字化展示将活态文化抽离原初村落语境,可能造成“博物馆化”“展演化”,使仪式、史诗在数字复制中失去其神圣性与生活性。若以现代审美过度“包装”,还可能扭曲本真内涵。如何在数字再现中保持“在地性”,是平台建设绕不开的核心命题。

7.4 数字鸿沟与代际落差

彝区部分中老年传承人与受众数字素养有限,可能被排斥在数字平台之外;年轻一代虽善于用网,却对传统语境相对隔膜。数字展示若不能兼顾两端,便可能造成“数字在场”与“生活在场”的双重疏离,背离活态传承的本意。

7.5 数据治理与权属保护

非遗数字资源涉及民族文化权属、个人肖像、商业利用等复杂问题。缺乏统一的元数据标准与权属机制,可能导致资源被无序开发、传承人权益受损;数据安全与跨境流动亦需规范。

八、对策建议

8.1 强化区域顶层设计与标准引领

对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数字资源采集和著录》行业标准,推动滇川黔桂制定统一适用的彝族非遗数字资源区域标准,统一著录格式、元数据与数据接口,消除“数据孤岛”,为跨区域、跨平台共享奠定基础。

8.2 构建“省级主平台+州市分平台+县域节点”的区域协同架构

以省级主平台为中枢、州市级分平台为骨干、县域应用节点为基础,构建层级贯通、数据互通的三级平台体系。云南楚雄、四川凉山、贵州毕节等地既有的数字展示平台可作为分平台纳入统一框架,滇东南文山等作为县域试点节点先行实践,逐步实现滇川黔桂资源整合与共建共享。

8.3 以文山、凉山、楚雄等为试点走“轻量化、在地化、可持续”路径

以滇东南文山、凉山、楚雄等为先行试点,优先做深铜鼓舞、葫芦笙舞、漆器、服饰等标志性项目的标准化数字档案,采用“小程序+AR轻应用+短视频”等低成本载体,控制建设与运维成本,确保平台长期可持续运营,避免“一次性建设、无人维护”。

8.4 构建“传承人主体+多方协同”的共建机制

坚持传承人为采集、诠释与把关的第一主体,让其在内容审定中拥有最终话语权;引入高校专业团队、社会企业与志愿力量,形成“政府主导+高校支撑+社会参与”的共建共治格局[14]。

8.5 完善数字资产确权与利益回馈机制

运用区块链等技术建立非遗数字资产确权与溯源体系,明确传承人、社区与平台的权利义务;建立收益反哺机制,将平台运营收益用于传承人培养与项目保护,使数字化红利惠及文化源头。

8.6 加强本真性评估与伦理审查

建立由传承人、民俗学者、文化管理者共同参与的评估机制,对数字再现进行本真性审查;明确数字内容不得歪曲、戏谑或抽空文化内涵,守护民族文化尊严,为平台划定不可逾越的伦理底线。

九、结论

非遗数字化展示平台,是文化记忆在数字时代的制度化操演场域。对西南彝区整体而言,平台构建的核心不在于技术堆叠,而在于以传承人为主体、以文化记忆为内核、以本真性为底线、以“两创”为目标的价值重构。唯有走“轻量化、在地化、可持续”之路,实现数据、资源、平台、应用与治理的系统耦合,方能推动彝族非遗从“留形”走向“驻神”,在数字时代焕发持久生命力。未来研究可在统一标准、数字资产权属与传承人主体性测评等方面进一步深化,并以滇东南文山、凉山、楚雄等为样本开展实证检验。

参考文献
[1]文化和旅游部.文化和旅游部对十四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第1994号建议的答复[EB/OL].
[2]国务院.国务院关于落实全国人大常委会非物质文化遗产法执法检查报告及审议意见的报告[EB/OL].
[3]文化和旅游部.文化和旅游部对十四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第3644号建议的答复[EB/OL].
[4]黄永林,谈国新.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与开发研究[J].华中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2,51(2).
[5]彭冬梅,潘鲁生,孙守迁.数字化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新手段[J].美术研究,2006(1).
[6]宋俊华.关于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的几点思考[J].文化遗产,2015(2).
[7]谈国新,孙传明.信息空间理论下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与传播[J].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3(6).
[8]张娜.数智时代的非遗传承与发展[EB/OL].
[9]扬·阿斯曼.文化记忆:早期高级文化中的文字、回忆和政治身份[M].金寿福,黄晓晨,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5.
[10]云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彝族葫芦笙舞[EB/OL].
[11]云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壮族彝族铜鼓舞[EB/OL].
[12]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文山州文化和旅游局关于公布第六批州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的公告[EB/OL].
[13]楚雄彝族自治州文化和旅游局.楚雄州文化和旅游局关于对楚雄州政协第十一届委员会五次会议第021号提案的答复[EB/OL].(2026-08-31)[2026-10-14].
[14]中国日报网.校企携手深耕大凉山彝族非遗数字化保护迈出关键一步[EB/OL].(2026-07-13)[2026-10-14].
[15]光明网.这群年轻人将《阿诗玛》送上“云端”[EB/OL].(2026-04-23)[2026-10-14].
[16]毕节市文化广电旅游局.毕节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关于市政协三届六次会议第148号提案的答复[EB/OL].(2026-08-18)[2026-10-14].
[17]文化和旅游部.广东:“非遗+科技”促进多行业相融相通[EB/OL].(2025-07-18)[2026-10-14].
[18]文化和旅游部.科技赋能“神奇宁夏”更智游[EB/OL].(2026-03-25)[2026-10-14].

作者简介:管鹏,男,彝族,1978年12月生,系群文馆员,现就职于丘北县文化和旅游局民族文化传承展演中心,数十年来扎根边疆民族地区,从事文学创作及民族文化研究,从绚丽多彩的民族文化沃土中主动、充分地汲取养分,创作涉足散文、诗歌、小说、戏剧、新闻、歌曲、民族文化研究诸种文体,迄今已在《人民日报》《民族文化研究》《歌剧》《云南日报》《民族音乐》《云南民族》《今日民族》《民族时报》《云南群众文化》及彝族人网、今日头条、知乎、小红书、美篇等各级报刊及网络平台发表作品700余篇(首、则),数度获得业内嘉奖,其若干作品更荣获各级重要奖项。更难得的是,其学术研究真正打通历史学、民族学、人类学、生态学等诸种学科脉络,对边疆民族文化有系统、有洞见、有情怀的扎实研究。

发布: 阿布亚 编辑: 阿布亚 返回顶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