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明|康巴彝人寻根之旅》后记
作者 胡德明 2026-09-05
原出处:彝族人网

一路的文稿整理告一段落,四十篇散文陆续定稿,集结为《康巴彝人寻根之旅》系列文章。掩卷静思,多年行走彝区的一幕幕情景,又缓缓浮现在心头。我发自内心喜爱彝族源远流长的历史,喜爱从漫长岁月里衍生出来、鲜活厚重的民族文化。这份心底长久存着的热爱,推着我多年奔走于群山之间,踏访一处处彝地,一路观察、一路倾听,把沿途的所见所思慢慢记录下来。

我的寻访之路,断断续续延续了数十年。早年在甘孜州南路联系开展工作,公务之余,只要时间允许,我便就近前往云南、贵州、广西各地彝区走访。平日里我本就喜爱远行,借着一次次出行,辗转四方,国内绝大多数彝区,我都陆续走到。2009年,我亲自带领康巴彝族历史文化考察团,深入云南多个地方,实地走访、考察彝族历史文化;今年六月,我跟随凉山州文化旅游寻根之旅考察团开启新一段行程,先后抵达云南昭通、昆明、石林,再进入贵州,走过黄果树、毕节、大方、六盘水,沿途寻访彝族历史遗迹,探寻民族文化根脉。

每抵达一处地方,我不只是搜集地方文献与民间资料,还会主动邀约当地专家学者围坐座谈,登门走访熟悉民族旧事的民间人士。与人交谈的时候,我习惯静下心认真聆听,随手做好笔记,回来之后,便结合见闻写下游记、随笔。家里的书柜,层层叠叠存放着上百册多年陆续搜集而来的书籍、文史资料。闲暇无事,我常常抽出几本随手翻阅,慢慢品读,结合自己的理解写下读后感。这一趟寻根之旅结束之后,我拿出整整两个月时间,将过往多年写下的随笔游记,加上本次旅途生出的种种感悟,系统梳理、反复整合,陆续写成这《康巴彝人寻根之旅》四十篇散文作品。

在这里我想坦诚说明,我并不是专业的历史学家,仅仅是一名热爱民族文化的文学爱好者。这一系列文字,算不上严谨的史学考证,只是站在文学爱好者的角度,记下一路行走而生发的个人感受与体会,都属于我的拙作。文中记述的,大多是我实地走访时的所见、所闻、所思,是属于我个人的感悟。很多篇章还存在不少有待打磨推敲之处,距离理想的文字状态还有差距,不敢称完善。这一系列文章目前还没有成册,只是一篇篇独立的散文,陆续整理出来。

一路走来,离不开众多平台、亲友的支持与鼓励。由衷感谢彝人网站、康巴彝人网站,愿意刊发我的这些散文,让这些零散的文字,能够被更多喜爱彝族文化的读者看见。也要感谢各位亲朋好友,读完文章之后给予点赞、鼓励,帮忙转发传播。大家每一份善意的肯定,都是支撑我继续行走、继续提笔写作的动力。

常年穿行在云贵川桂的群山之间,一路寻访,一路思索。在峨山瞻仰阿普笃慕文化园,驻足始祖塑像之前,静静体悟六祖分支悠远的传说;奔赴昭通拜谒阿普笃慕铜像,重温先祖长途迁徙、落地繁衍的古老故事。不同地域流传着火把节各不相同的古老传说,凉山广为流传阿体拉巴勇斗天神、点火除蝗的故事,云南、贵州各地又有着不一样的火崇拜叙事。同根同源的民族文化,因为山川阻隔、地域环境不同,慢慢生长出多姿多彩的面貌。凉山彝区称祭祀传承者为毕摩,贵州彝区则称作布默,叫法虽不一样,承载的职责相近,都是彝族口传古籍、祭祀礼仪重要的传承人。撒梅、撒尼等彝族各个支系,民风民俗各有特色,支系文化各具魅力,却共享一脉先祖血脉。

行走越久,我慢慢体会到,寻根这件事,从来不是简单比对史料、考据典故。寻根,是跨越千山万水,去亲身感受族群文化鲜活的温度。典籍书本上记载的文字,是静态的;可民间口耳相传的故事、代代延续的民俗仪式,都是活着的文化。连绵群山隔开了各地族人,也造就了各地彝族文化不一样的样貌,多元共生,恰恰是彝族文化最动人的特质。

我深知,用文学笔触记录寻访见闻,和专业史学著作有着本质区别。写作的时候,我并不追求下定考据定论,只是忠实写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内心真切的感触。字里行间,饱含一名康巴彝人,对本民族历史与文化发自心底的眷恋。

文稿整理完成,并不代表我的寻根之路就此停下。云贵川桂大地群山辽阔,彝族文化浩如烟海,还有许许多多民俗故事、口述历史,等待我们继续探访、记录。往后,我依旧会守住这份热爱,继续走进彝区,继续读书,继续动笔,反复打磨文字,持续记录彝家代代相传的文脉。

民族文化的传承,从来不是依靠少数人的力量。一代代民间长者口述历史,一代代文化爱好者奔走记录,才能让古老的故事不会湮没在岁月里。每一次走访、每一篇随笔,都是一次回望先祖来路的过程。作为康巴彝人,走出高原,去往各地彝区寻根溯源,既是回望血脉的源头,也是一次自我心灵的归位。

我将这四十篇散文整理出来,只是希望把一路上收获的感动与思考留存下来,与同样热爱彝族文化的朋友交流探讨。文中难免存在片面之处,思考也有局限,期盼各位前辈、同行和广大读者多多批评指正。

发布: 阿着地 编辑: 阿着地 返回顶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