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世间山河,或由山峦堆叠而成,或由江河冲积而生,唯有云南石林,是地球沧海轮回、亿年生死涅槃造就的旷世孤品。
它不是寻常山石,它是两亿七千万年地球演化的立体史书;
它不是寻常风景,它是从深海覆灭、火山掩埋、沉寂蛮荒,再到人文加冕、天下扬名的山河传奇。
世人观石林,只见峰林森列、奇石凌云;
读懂石林,方知它有诞生、有湮灭、有蛰伏、有重生、有千年人文加冕、有百代翰墨传扬。
从海底新生,到火山寂灭;
从万古荒隐,到人间发现;
从无名野箐,到天下奇观。
石林的一生,是一部震撼寰宇的亿年生死史诗,也是一部绵延四百年的华夏文脉长卷。

第一章 石之诞生:二亿七千万年沧海孕灵根
天地造物,必有亘古渊源;山河大美,必承亿年积淀。
今日我们目光所及的万顷石林、千峰万壑、剑戟排空、峰林如海,并非一朝一夕造化而成,而是始于2.7亿年前,一场跨越宙纪、历经沧海桑田、天翻地覆的旷世孕育。
把时光巨轴无限回溯,拉回古生代二叠纪时期。
此时此刻,华夏大地山河未成、九州版图未定。如今巍峨耸立的云贵高原、壮阔绵延的滇东丘陵、平坦沃野的路南坝子,全部隐没于浩瀚无边的古特提斯洋深海之下。
这里没有陆地、没有尘埃、没有草木、没有人烟,更没有峰峦丘壑。
放眼寰宇,唯有万顷沧波、万里汪洋,潮起潮落、涛奔浪涌,覆压千里南疆大地。
整片滇东,是幽深静谧、浩渺苍茫的深海秘境。
在幽深黑暗、不见天日的海底,一场持续数千万年的宏大沉淀工程,悄然开启。
远古海洋之中,亿万种海洋古生物——珊瑚、腕足类、三叶虫、海百合、介壳类生灵,在温暖澄澈的浅海海域繁衍生息、代代更迭。它们出生、浮游、生长、陨落,无数生灵的骨骼、躯壳、残骸,随水流沉降、层层堆积、岁岁叠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世复一世,纪复一纪。
细如尘埃的钙质残片、坚如白玉的生物硬壳、密如鳞甲的海洋遗骸,在深海低洼处静静淤积、层层压实、密合凝结。
没有狂风惊扰,没有尘嚣纷乱,唯有深海静水,千年如一日,默默压实、沉淀、淬炼。
历经数千万年不间断的层层堆积,原本细碎松散的海洋生物遗骸,逐渐胶结、硬化、成岩,最终在这片古海洋底部,积淀出厚度达数百米、质地极致纯净、结构极致致密、肌理均匀细腻的巨厚石灰岩地层。
这一层厚重无垠、深埋海底的石灰岩,就是今日整片石林所有石峰、石柱、石笋、石崖、石洞、石海的最初母体、原始灵根、洪荒胎息。
此时此刻,石林尚未成形,却已在沧海深处,默默孕育亿年根基。
深海成岩,是石林之始生;
万古积淀,是石林之本源。
时光流转,岁月推移,抵达距今2.6亿年左右,地球迎来惊天动地的海西地壳大运动。
沉睡亿年的大地,骤然苏醒。
板块挤压、地壳褶皱、地层抬升、海域退缩,整个云贵古陆剧烈隆起。
原本深陷海底、被万顷海水覆盖的滇东地层,伴随着大地的剧烈涌动,缓缓抬升、步步出水、脱海成陆。
亿年深海,一朝隆起;万古岩层,再见天光。
深埋海底的巨厚石灰岩地层,彻底脱离海水包裹,从幽暗深海,裸露于天地之间,承接日月星辰、风霜雨露。
但此时的石林,依然无峰、无林、无壑、无奇观。
此时只是一片平整广袤、厚重无垠的石灰岩台地,平铺于新生陆地之上,苍茫、空旷、古朴。
真正的石林百态、峰林千姿,尚需天地亿年精雕细琢。
地壳剧烈运动并未停歇。板块持续挤压、地层持续扭曲、岩层持续错动,原本平整一体的巨型石灰岩台地,被大地之力纵向撕裂、横向挤压、交错断裂。
无数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疏密有致的裂隙、节理、纹路,密密麻麻布满整片石灰岩大地。
如天地划界、如刀斧分格、如经纬排布,为日后千峰独立、万石分离、沟壑纵横、洞窍连环,预埋下天地先天格局。
若无这场地壳断裂,今日的石林,只会是一片平淡无奇的青石荒原,永远不会有剑峰插云、万峰成林的旷世奇观。
地层稳定、陆地定型之后,地球开启了长达亿年的风雨雕琢时代。
滇东高原,雨水丰沛、湿气充盈、季风浩荡、寒暑更迭。
含有二氧化碳的天然雨水,自带天然溶蚀之力,岁岁冲刷、年年浸润、日日渗透。
雨水顺着亿年前地壳运动留下的天然裂隙,不断溶蚀、不断拓宽、不断加深、不断剥离。
软质岩质被流水溶蚀掏空、层层剥离、渐成沟壑、渐成幽谷;
硬质岩骨经风雨淬炼、经寒暑打磨、经雷霆洗礼,屹立不倒、挺拔愈坚。
亿万年风雨为刀,流水为斧,天地为匠,岁月为工。
日复一日,凿去多余岩土;年复一年,雕出峰骨棱姿。
低凹处愈溶愈低,化作深谷幽壑、曲径回廊、洞府连环;
高耸处愈砺愈挺,化作孤峰独柱、群峰阵列、石海连天。
平地起峰,无山而峻;平畴拔柱,无岭而雄。
千峰渐立、万石渐分、沟壑渐成、洞府渐出。
历经千万年风雨溶蚀、千万年寒暑打磨、千万年风化剥离,原本平整的石灰岩荒原,终于脱胎换骨、重塑真身,渐渐形成峰、柱、笋、崖、洞、壑、巷、谷俱全的喀斯特雏形峰林。
这片刚刚成型、初具气象的石峰林海,刚刚从沧海走出、刚刚经风雨成型,正要展露天地大美,却迎来了地球史上最残酷的浩劫——全域火山覆灭之灾。

第二章 石之寂灭:火山覆海,万古封存
世间大美,必经浩劫;万古奇观,必历涅槃。天地造物,必先磨砺;山河不朽,必历死生。
当石林刚刚完成亿年孕育、初显峰林姿态,大地浩劫骤然降临。
距今约2.5亿年前,地球进入剧烈的燕山火山喷发周期,全球火山剧烈活动,南疆大地烈焰翻腾、地火奔涌,开启了一场覆盖全域的地质灾难。
地底岩浆冲破地壳禁锢,千万道火柱冲天而起,漫天赤红熔岩奔涌流淌、铺天盖地、吞噬四野。滚烫浓稠的玄武岩浆,如赤色洪流,填埋河谷、覆盖丘峦、淹没新生峰林。
刚刚风雨成型、初具灵气的喀斯特石林,来不及展露山河风华,便被数百米厚、无边无际的玄武岩岩浆完整覆盖、彻底封存、牢牢掩埋。
烈火焚岩,高温煅骨。
亿年孕育的石峰林海,瞬间被地火包裹、被熔岩镇压、被厚岩深埋。
所有峰林、所有沟壑、所有洞窍、所有新生地貌,尽数藏于大地之下,从地表彻底消失、从山河视野彻底寂灭。
这是石林地质生命史上的第一次死亡、第一次沉睡、第一次万古蛰伏。
地表从此不见一石、无一峰影。
曾经刚出沧海、初经风雨的旷世奇景,彻底沉寂于幽暗地底,隔绝日月、隔绝风雷、隔绝天地人间。
这一封存,便是数千万年的漫长岁月。
在漫长的地底蛰伏时光里,大地并未静止。
地壳微微升降、地层缓缓挤压、土质层层堆积、湖海反复更迭。
厚重的玄武岩覆盖层,继续在岁月中沉淀、加压、固结,死死护住地底石林,让其不毁、不散、不崩、不塌。
也正因这场毁灭性的火山掩埋,恰恰以烈火厚土,护住了亿年石林的完整骨架。
世间万物,毁于浩劫,亦成于浩劫。
若无这场火山深埋,石林早已在亿年风雨中被彻底夷平、消解无存。
是大地的毁灭之力,成全了石林的万古长存。
岁月悠悠、乾坤轮转,千万年光阴缓缓流淌。
地表风雨不息、流水不止、风化不绝。
厚重的玄武岩覆盖层,历经千万年风吹雨打、流水剥蚀、寒暑裂解,自上而下层层风化、层层剥落、层层消解。
厚重覆岩渐薄、土层渐退、封印渐开。
沉睡地底亿年的石林骨架,一点点挣脱禁锢、一步步重见天光、一寸寸破土重生。
灭而复生、死而不朽、隐而再显、涅槃回归。
历经两次沧海浮沉、一次火山覆灭、一次万古封存、亿年风雨重塑,石林最终完成了天地级别的生死轮回,定型为今日震撼世界的终极地貌:
平畴拔地、万峰森列、剑戟参天、壁垒连绵、洞巷相通、沟壑连环、石海无垠、气势磅礴。
它是地球上唯一完整保留二叠纪沧海成岩、火山覆灭、风雨重生全过程的喀斯特标本,是地球馈赠南疆、独步天下的万古神迹。
第三章 石之荒古:千年无人识,大美藏深山
亿年造化落定,石林地貌彻底成型,山河风骨已然万古定型。
峰林林立、奇石万千、洞府幽深、气象万千,大美天成、雄冠南疆。
然而,山河虽美,地处荒徼;神迹虽绝,远隔中原。
自上古洪荒、先秦列国、秦汉一统、魏晋风骨、六朝烟雨、盛唐气象、两宋风雅、元代烟云,跨越数千年悠悠岁月,石林始终隐匿于滇东荒隅、闭塞边陲。
中原文脉未至,文人履迹难达;朝堂记载无录,史书笔墨无存。
千山阻隔万里,远疆隔绝中州。在漫长的封建时代,这片旷世奇景,始终游离在华夏主流视野之外。
数千年里,石林有天工而无人赏,有大美而无人名,有风骨而无文声。
唯有世居此地、生生不息的彝族撒尼先民,成为万古石林最早、最忠实、最长久的守护者与守望者。
撒尼先民逐石而居、依山立寨、临林耕作、伴峰生息。
他们在石峰间开荒拓土、在幽谷中放牧牛羊、在洞府旁繁衍生息、在石海边世代相守。
千年以来,先民以山石为邻、以峰林为伴、以山河为宗,将民族历史、古老传说、爱恨悲欢、山河敬畏,化作口耳相传的史诗歌谣。
千古绝唱《阿诗玛》,就在这片石海间诞生、流传、生生不息,以民族文脉,温柔滋养着万古沉默的石林山水。
早在八千年前,石林地域便有古人类活动遗存;数十万年前的旧石器遗址,佐证这片山河自古孕育文明火种。
荒古岁月,人烟稀少、山野苍茫、荆棘遍野、古道不通。
外人难至、文士难临、官宦难访。
于是,亿年石林,就这样寂寞千年、孤芳万古。
它看过星移斗转、看过日月浮沉、看过寒暑交替、看过山河变迁。
它静静矗立南疆原野,无言、无声、无名、无传。
数千年荒古岁月,
无一篇文字记载石林,
无一首诗咏赞叹石林,
无一次官方寻访记录石林,
无一笔笔墨扬名石林。
天地造就的旷世奇观,终究只能藏于深山、隐于荒烟、寂于岁月、待于来者。
大美无言,静待慧眼;
万古灵境,终待人知。
第四章 石之开篇:明代开境,人文初醒
山河沉寂亿年,文脉静待千秋。
直到明万历四十二年,公元一六一四年,石林迎来人文破晓、文明开篇、万古扬名的新纪元。
在此之前,整片大石林李子箐片区,古木参天、藤蔓交织、荆棘封山、荒草蔽径。
峰林深处无路可通、无人敢入、无人能至。
千年奇景,依旧闭锁荒隅、深藏林莽。
唯有芝云洞一隅,隐于群山之间,藏灵蕴秀、云气缭绕、石乳玲珑、洞府清幽,悄悄显露一丝仙气灵韵。
明代路南知州汪良,履职南疆、勤政爱民、公余巡野、遍历州境。
他不辞山路崎岖、不惧荒林幽深、不畏荆棘丛生,深入山野、巡察乡域、搜览山川胜迹。
一次公余缉盗、巡行郊野途中,汪良行至山阿深处,忽见绝壁之间,云气冉冉、仙气氤氲、灵秀不凡。
遂披荆斩棘、踏莽寻幽,终于寻得这片亿年隐秘洞天——芝云古洞。
入洞观览,汪良大为震撼。
洞体宏阔寥廓、可容千人;四壁钟乳垂悬、千姿百态;石田石凳、石台石户,浑然天成;窍穴萦回、幽深莫测;风泠气清、盛夏生寒,恍若世外仙宫、人间洞府。
汪良叹此天地灵境,万古埋没、无人开发、无人记述、无人扬名,实属山河之憾、人文之缺。
遂立志开辟荒境、疏浚山路、修整洞府、勒石留史、传扬山水。
他亲调匠役、组织人力、芟刈荒秽、铲除榛莽、凿石为蹬、垒土为阶,为万古石林开辟有史以来第一条官方游览通路。
从此,亿年荒林,始有人路;万古秘境,始接人间。
为使此洞天胜迹永不湮没、为使后世来人知其缘起、为使南疆山河得载文脉,汪良亲笔撰文、亲笔书丹,勒石立碑,写下五百余字传世名篇《芝云洞记》。
碑文详述洞天之奇、造化之妙、开辟之始、搜剔之艰、山水之德、人文之责。
字句恳切、文脉庄重、立意深远,成为石林有史可查的第一篇正史碑记、第一篇人文典籍、第一篇山水文章。
汪良于文末慨然落笔,寄情山河、昭示古今:天地大美多藏荒遐,不遇人识则万古沉沦。山河有幸,得人而显;灵境有幸,得文而传。
与此同时,汪良赋诗刻石,为亿年石海落下历史上第一首镌刻于石的诗篇:
百尺崖头吐石芝,洞门云护几多时。
从来不许尘埃人,六月霜寒日到迟。
诗风清逸、意境超然,写尽芝云洞千年幽寂、不染尘嚣、仙气长存、灵境独绝的世外风姿。
继汪良之后,继任路南知州马鸣阳,同样心系山水、钟爱胜迹。
公余登临、探幽揽胜、感天地天工之奇、叹南疆山水之秀,挥毫题写长诗,同碑镌刻、双璧辉映:
芝云弘敞自天开,怪石奇峰实异哉。
不与丘陵跨世界,却从空谷摘楼台。
巍巍古迹笏笼秀,隐隐仙踪锦绣苔。
何物灵通献石芝,天然崆峒不知时。
登临顿觉尘心化,踏遍芒鞋意若迟。
明代本土乡贤、路南贡生李椿龄,生于斯土、长于斯山,深爱乡邦风物,咏石林溶洞仙踪,写下《石硐仙踪》一诗,补录乡邦山水文脉:
云掸胎精芝样研,五丁凿窍鹤飞仙。
萦纡奥榻愁无地,窈窕仙墀别有天。
丹窀历年莓渐蚀,棋枰亘古乳频悬。
玉莎瑶草追遗迹,缑岭吹笙何日还。
至此,亿年石林,终破荒古沉寂;万古石海,始入华夏文脉。
明代,是石林人文觉醒之始、笔墨开篇之根、扬名立世之源。
若无明代一众先贤披荆斩棘、搜山访胜、撰文立碑、赋诗留痕,石林必将继续埋没荒隅、无名千载。
第五章 石之扬名:清代诗盛,翰墨满天
明开文脉、清续风华。
有清一代二百余年,石林彻底走出荒古沉寂,迎来诗文大兴、翰墨满天、声名远播、文震滇云的黄金人文时代。
清代政局稳定、文教兴盛、官贤辈出、文风蔚然。
无数外来宦游名士、本土乡贤士子、文坛墨客达人,络绎不绝登临石林、探幽抒怀、览胜题诗、落笔纪游。
他们以山河为纸、以才情为笔、以岁月为墨,写下三篇恢弘《石林歌》、数首经典律诗绝句,篇篇雄浑、字字珠玑,将石林亿年雄奇、万古风骨,尽数载入方志、录入诗集、传于后世、播于四方。
整个清代,虽无一字镌刻崖壁,却以浩瀚诗文、满堂翰墨,让石林从一方荒隅野景,一跃成为滇南第一名胜、南疆山水名片、西南文景地标。
顺治年间,本土路南举人徐炜麒,生于石林、长于石海,朝夕对望万峰森列、日日相伴奇石幽谷。他以桑梓深情、故土心怀,写下长篇巨制《石林歌》。全篇铺陈浩瀚、气象万千,写尽石海千军列阵、万岩排空、洞府连环、烟岚缥缈的磅礴盛景,是本土文人献给家乡山河的不朽长歌。
康熙年间,路南州学正张端亮,宦游滇东、执掌文教、风雅厚德、钟情山水。登临石林,见亿年造化奇观,心生震撼,挥笔写下千古名篇《石林歌》。想象纵横天地、气势贯通古今,笔力雄浑、意境苍茫,成为清代咏石压卷之作。后世民国摩崖诗句“前人已有《石林歌》”,专门致敬此篇,足见其文坛地位、山水分量。
滇中士子蒋元楷,才情飘逸、诗风奇诡,亦作同名《石林歌》,描摹石峰玲珑百态、洞天缥缈仙姿、云烟变幻万千,三篇长歌鼎峙清代诗坛,成为石林人文史上三峰并立、万古流芳的文学丰碑。
道光年间,滇南大儒、翰林名臣何彤云,游历石林,触景生情、随口成咏,留下传世五律《石林》。字句凝练、意境清雅、形神兼备、千古传诵:
入望忽森森,苍然石气深。
插天青玉笏,堕地碧瑶簪。
云重疑封洞,风多欲振林。
不逢元镇画,师子独名林。
顺治路南知州张阜谟、康熙路南知州金廷献,两代地方主政官员,勤政之余、雅好山水,先后探胜芝云古洞,赋诗咏怀、留记山河,为石林文脉层层叠加、代代增色。
有清一朝,
官咏山河、士赋烟霞、文传山水、诗壮石林。
无摩崖之刻,而有万卷之章;无山石之铭,而有典籍之芳。
两百余年诗文积淀,彻底夯实了石林的文化底蕴、人文厚度、山水声名,让这片亿年石海,稳稳扎根于华夏山河文脉体系之中。
第六章 石之封神:民国定名,摩崖冠世
清代以诗文扬名,民国以石刻封神。
民国二十年,公元一九三一年,是石林千年蜕变、一举成名、冠绝天下、定格万古的巅峰盛世之年。
在此之前,这片石海千年俗称“李子箐”,山野旧名、乡土俗称,无大雅之号、无正统之名、无天下之誉。
自此岁之后,“石林”二字,御定山河、定格万古、响彻九州、名扬四海,成为这片亿年山海的永恒大名、正统雅号、山河桂冠。
民国云南省政府主席龙云,巡视滇东、巡察路南、登临石海、纵观万峰。
见平畴之上千峰拔地、万石参天、壁垒森严、气象磅礴,叹此景雄绝南疆、冠绝西南、世所罕见,遂亲定大名“石林”。
一字定山河,一名传万古。
云南近代文坛泰斗、书法宗师周钟岳,受命书丹大字,并撰写长篇跋语,溯源石林亿年演化、厘清明清文脉、彰显前贤功绩、补齐千年文脉断层。
让蒋元楷、张端亮等清代先贤诗名重光于世、万古再传。
自此,名流云集、雅士接踵、官贤毕至、笔墨满山。
短短十余年,大石林崖壁之上,形成云南规模最大、层次最高、内容最丰富、文脉最完整的近现代摩崖石刻群。
云南省民政厅长、文坛名士张维翰,登临揽胜、俯仰山河,慨然题写震烁百年的六字至尊定评:天下第一奇观。
古体落笔、笔力千钧、气势冠世,从此成为石林不可超越的山河美誉、百年招牌、九州定论。
清代本土举人、乡邦名贤李映乙,笔墨雄健、风骨凛然,四字题石拔地擎天,精准写尽石林平畴崛起、无山自雄、独撑南天、巍峨不屈的山河气魄。
本土文人杨立德撰文、布青阳书丹,题写天南崆峒并绝句一首,跨朝怀古、致敬前贤:
包含古今势嵯峨,奇境天开见太和。
诗句漫将风景写,前人已有《石林歌》。
一句怀古,打通明清民国百年文脉,让古诗今刻、古贤今仰、古今对话、文脉贯通。
随后,一众民国官贤名士接续留墨:
教育名士金之琛题「万笏朝天」,喻石峰如朝官列笏、森然向天、端庄肃穆;
民国县长许瑞毅题「竞秀」,写千岩争奇、万峰斗艳、满目灵秀;
本土文士李墉题「大气磅礴」,总括石海万古雄浑、天地气场;
民国县长唐熙春题「群岩涌翠」,描摹峰林苍翠、烟霞氤氲、生机盎然;
民国县长王行云题「剑峰」,状写石峰如剑、刺破云天、凌厉苍空。
抗战重臣陆崇仁,乱世留铭、以石言志,题刻:气骨云根,至性存存。南天稽柱,持重无言。
以石之坚贞,喻山河气节、民族风骨、乱世担当,为石林文脉注入家国情怀、时代风骨。
更有历代佚名先贤,留字崖壁:
且住为佳、磊落万古、南天砥柱、顶天立地、头角峥嵘、云石争辉、异境天开、极狭通人。
无名笔墨,亦是山河深情;佚名题刻,尽是岁月珍藏。
民国不仅为石林定名、扬名、刻石、加冕,更在1939年颁布《保护石林风景名胜办法》,为中国有史以来第一部专门保护风景名胜的官方规章,以制度护山河、以律法守文脉,让万古石海、百代墨宝安然存续、永世流传。
短短十余年,石林彻底完成从乡野荒箐→地方胜景→中华名区→天下奇观的顶级跃升,一举封神、名垂山河。
第七章 石之鼎盛:当代盛世,翰墨续章
山河换新日月,盛世再续华章。
新中国成立之后,国泰民安、文运昌盛、山河重光、名胜大兴。
千年石林,迎来有史以来最辉煌、最盛大、最荣光的时代鼎盛期。
山川沐盛世之光,文脉承百年之盛。
1962年,开国元勋、人民功臣朱德元帅亲临云南、视察南疆、畅游石林。
元帅俯仰万峰、纵观石海、感亿年造化之奇、赞山河气象之雄,欣然挥毫,写下八字千古墨宝:
群峰壁立,千嶂叠翠。
笔墨厚朴端庄、气象恢弘博大、意境高远苍茫。
八字尽括石林亿年风骨、万千气象、山河雄魂,成为当代石林最高规格、最重分量、最具代表性的人文丰碑,与明碑、清诗、民国摩崖古今辉映、一脉相承、万古共存。
当代国学泰斗、书法大家、诗坛宗师赵朴初先生,游历石林、观沧海遗痕、阅山河巨变,感地球轮回、岁月沧桑,即兴赋诗:
高山为谷谷为陵,三亿年前海底行。
可惊身世沧桑变,一片风光写石林。
小诗极简、大道至真,一语道破石林沧海成陆、死生轮回、天地更迭的亿年密码,为盛世石林再添不朽诗章。
在当代盛世的保护、开发、宣传之下,石林一步步走向全国、走向世界、登顶荣誉巅峰:
一九八二年,获评首批国家级重点风景名胜区;
二〇〇四年,荣膺世界地质公园;
二〇〇七年,成功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晋升国家五A级旅游景区。
从深海古林到火山遗迹,
从蛮荒秘境到人间胜景,
从无名野箐到天下奇观,
从滇南一隅到世界瑰宝。
石林,历经两亿七千万年自然生死、四百年人文成长、近百年盛世绽放,终于屹立寰宇、光耀九州、名扬四海,成为地球演化的活化石、华夏山水的代表作、云南文旅的金名片。
终章:石立万古,文耀千秋
读懂石林,必先读懂它完整的一生。
它生于沧海深海积淀,死于火山烈焰封存,隐于万古洪荒岁月,重生风雨天地之间。
它看过宇宙更迭、看过大地翻覆、看过沧海桑田、看过岁月浮沉。
亿年山石不语,却藏尽天地大道;
万古峰林无言,却承载千年人文。
若无明代汪良、马鸣阳披荆斩棘、开山立碑,石林无人文之始;
若无清代徐炜麒、张端亮、何彤云一众诗贤纸笔传扬,石林无典籍之名;
若无民国龙云、周钟岳、张维翰诸公定名勒石、满山留墨,石林无天下之誉;
若无当代伟人名家盛世题咏、盛世加持,石林无今日鼎盛荣光。
天地造其骨,人文铸其魂。
石林的雄,是亿年天地造化的雄浑;
石林的厚,是百代文人守望的厚重。
石峰万古不老,翰墨千秋常青。
这片屹立南疆的石头林海,
是地球留给人类的旷世神迹,
是华夏文脉留在滇南的千古绝唱。
山河万古,石海千秋。
一林藏宇宙,一石载文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