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首语】“彝海结盟”是红军长征史上的重要事件，在军事史和民族史上意义重大。彝族头人小叶丹与红军司令员刘伯承“彝海结盟”的故事家喻户晓，小叶丹位列“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当之无愧，小叶丹的传家宝——守信笃义代代相传，彝汉民族辈辈团结。继承和弘扬革命先辈的红色家风，促进民族团结，为中华民族全面复兴贡献力量是五十六个民族兄弟姐妹们的共同责任。
（本文讲述者，小叶丹外孙伍龙）
晚清时期，我们的祖先是从越西迁移到彝海（今日四川省冕宁县）的。在当时土司制度已经瓦解，凉山彝族这个地方虽然有官方管辖，但不能实现有效管理。上世纪三十年代，外公小叶丹被推为在彝海区域有广泛影响力的果基家支的头人。民国时期“奉行大汉族主义，极力压迫彝族同胞，在当地形成了严重的民族隔阂，民族矛盾尖锐”。听家里老辈人讲，国民党反动势力和川地的军阀时常前来骚扰彝族人民生活，彝族人民生活的并不安定。彝族人民十分渴望和平，需要安定的生产生活。
图一：中国工农红军告示
1935年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经过冕宁，红军来了以后我们当地的老百姓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军队，但看人看心。他们的军纪和宣传一致：“中国工农红军解放弱小民族，彝汉人民都是兄弟骨肉。可恨四川军阀，压迫夷人太毒；苛捐杂税重重，又复妄加杀戮。红军万里长征，所向势如破竹。今已来到川西,尊重夷人风俗。军纪十分严明,不动一丝一粟。粮食公平购买,价钱交付十足。凡我夷人群众,切莫怀疑畏缩。赶快团结起来,共把军阀驱逐。设立夷人政府,夷族管理夷族。真正平等自由,再不受人欺辱。希望努力宣传,将此广播西蜀。红军总司令朱德。”我们彝人通过接触发现这支队伍和以往接触的队伍不一样，红军说到做到，尊重我们的风俗习惯，不骚扰我们的生活，还解放了被国民党扣压的人质，这些人质都是彝族家支中素有声望的贤达。
在发现红军队伍跟国民党队伍不一样以后，彝族头人，也就是我的外公小叶丹与时任红军先遣队司令员的刘伯承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带领族人加入革命队伍，指引红军走出了凉山彝区的百余里道路，顺利抵达安顺。蒋介石意图围困红军于大凉山，变红军为“石达开第二”的美梦破碎。
结盟当日红军成立了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司令员刘伯承任命小叶丹为支队长，授予小叶丹“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的队旗，红军长征途中成立的第一支少数民族武装力量随之诞生。队旗上绣有五角星、镰刀和锤子。大家细看就会发现旗帜上还有三个小字——“小鸭头”，这是当时对外公名字“小叶丹”的汉语翻译。小叶丹带领这支队伍在彝区闹革命，由于敌我力量相差悬殊，队伍坚持斗争了五年后被打散。小叶丹将这支队伍的旗帜随身携带，护旗信念高于一切，在小叶丹牺牲后，家人继续守信笃义，做到了人在旗在，不离左右。
图二：队旗
【一代人】
【外公小叶丹】
“上世纪初，大凉山有难以计数的黑彝家支，这些家支互不隶属，一个家支就是一个山头，一个家支就是一个‘独立王国’。家支头人就是本家支的政治代表、意志领袖、武装力量的掌控者以及重大事件的裁决者。”出身黑彝贵族家庭的小叶丹（果基约达）打小聪慧稳重，十多岁时可以熟记彝族各支谱系、辞令典章及民间法规。
果基家在当地有很强的号召力，小叶丹的父亲是彝海北部地区有重要影响力的彝族家支头人。其父能干且很有名望但去世的早，一生育有六儿一女共七个孩子，小叶丹排行老二。小叶丹的头人位置不是通过继承父亲而得来的，而是因为能干、做事公道、讲信用、识大义从而在家支内赢得威望，大家公推其为头人。他敢于担当，守信笃义，处处以家支众人利益为重，三十多岁成为彝海地区方圆百公里，沿线而居近万彝人的大领导。
彝族沿着山脉河流沿线而居。红军穿彝区到安顺这段全长大概100公里的道路，均在果基家支的势力范围内。羊肠小道不好走不好找，但当地住民比较熟悉。小叶丹组织人手给红军引路，他让族人打着红旗，沿途而居的彝民便会主动为红军提供帮助，不会有任何阻拦。
红军队伍有了当地彝人的协助，难走的路也不难走了。1935年5月22日结盟当天开拔，经九天八夜时间快速通过了泥沼、陷阱、禁区的凉山彝区，粉碎了敌人困红军于此的打算，为红军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赢取了宝贵的时间，实现了北上抗日的军事大转移。
刘伯承元帅后来回忆：“如果不是与小叶丹在彝海结盟，红军在彝区受阻只要三天，我们就能被蒋介石的部队追上，就可能重蹈石达开的覆辙”。被国民党划定为“死地”的凉山彝区，在“彝汉平等、彝汉一家”的“彝海结盟”中化作通往中国革命胜利的长征路，并留下了第一支并肩战斗的少数民族武装队伍。
完成护送红军的任务后，作为支队长的小叶丹誓死捍卫红军彝民支队的旗帜。不幸的是，1942年6月18日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小叶丹被反动军阀收买的部族武装在彝海大桥场镇外伏击身亡，时年48岁。
1935年到1942年的这前七年，外公一直将“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旗帜放在背篓的夹层里保护好。他有牺牲的思想准备，对身后护旗的艰难也有所预料。在生前嘱咐家人：“共产党讲究民族平等，将我们彝族当兄弟待。刘大哥这样的队伍肯定还会回来的，要守护好彝海结盟的信义，千难万难都不能交出旗帜，人在旗在，就是死也不能交旗”。
国民党军队也知道这面旗帜的重要性，国民党反动派和旧军阀不断追找这面旗帜。一旦交出这面旗帜，意味着兄弟决裂。红军与彝族的“彝海结盟”将宣告破灭，共产党在少数民族政策上讲求平等相待的首个同盟宣告失败。
为了信守结盟的情谊和大义，护好信物旗子，我们家赔了银子，赔了羊，就是不交旗。我们多次给当地军阀缴纳银款钱财牲口，曾经最大的一笔就是1200两银子，300只适龄母羊。过几年又来搜，我们的财产土地缓过来了就要钱，用财物打发。他们完不成上峰的任务五次三番地来，也多有贪财物的驱动。
歃血就是一定要有信义，小叶丹与刘大哥结盟的信义在妻子、兄弟等家人眼里也是要信守的。外公生前就曾跟家人讲，这样的队伍一定能壮大，刘大哥是干大事情的人，大哥回来时候要有信物，这面旗帜就是信物，也是我们彝族人参加红军拥护共产党的信物，受了很多苦、散了很多钱、流了血、丢了命，但很值得。任何时候人在旗在，旗随人走，小叶丹家族人在，旗帜恒在。
【外婆倮伍乌吉嫫】
“彝海结盟”后，小叶丹和族人帮助红军走过去就是几天。但是从1935年到1950年凉山彝族解放这十五年间，果基家坚持反抗压迫，日子过的比较艰难。特别是在小叶丹被害后的八年，外婆作为女性护旗是难上加难。在艰苦的岁月里信守对“刘大哥”的誓言，誓死护卫“中国夷民工农红军支队”队旗成了小叶丹一家最大的信义之事。
外婆倮伍乌吉嫫长得十分漂亮，是远近闻名的美女，她在外公小叶丹被枪杀后表现得十分坚强。丈夫的嘱托对妻子来说就是信义，外婆牢记在心。她知道这面旗帜的意义：旗帜在结盟在，旗帜在信义在。
图三：外婆倮伍乌吉嫫
外公和外婆跟大多数彝族贵族青年一样，没有自由恋爱一说，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彝族在婚姻上讲求几个实力名望相当的贵族家支间世代通婚，通常是 “等级内通婚，家支外婚，姨表不婚，姑表优先”。这样保证血统不乱，财产不外流。
我的外婆倮伍乌吉嫫的妈妈是外公小叶丹的亲姑姑，外婆是外公姑姑的唯一女儿。外婆的妈妈只生下来外婆一个就早逝了，同父不同母的兄弟姐妹倒有好几个。倮伍家支在当地的威望也很大，所以在外公去世后，外婆仍然有一定的实力护旗。
在外公被害后的八年，外婆历尽劫数苦难，坚决护旗。百褶裙在我们彝族人民眼里十分珍贵且特别，代表着女性的贞操和尊严，即便仇家也不会去翻腾碰触这个裙子。外婆冒着尊严和贞洁被犯的风险，大义凛然地做了一个比死更可怕的决定，将旗帜藏在百褶裙里，任何时候都不曾交出这面旗。
百褶裙被触碰在彝族人眼里比死亡还可怕，然而这面旗帜代表的大义重过了百褶裙。这里面有外公与刘伯承元帅在彝海边上结成同盟的大义，也有彝族和汉族结盟反抗压迫追求平等的大义。没有什么比平等互信团结的民族关系造就的和平安定更重要的事情了。外婆如果没有笃诚的信义和坚定的信仰是坚持不下来的。
有段时间外婆倮伍乌吉嫫觉得带在身上都不安全了，就将旗帜藏在一个秘密山洞里。直到十五年后的1950年7月14日，刘邓大军来找这面旗帜，外婆从山洞里拿出了这面旗帜，与小外公果基尼迫一起将这面旗交给了中国人民解放军一八四师五五一团，刘伯承元帅派出的刘团长携带亲笔信至冕宁将此旗带回。如今这面象征民族团结、见证革命历史的旗帜作为国家一级保护文物，被珍藏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
外婆倮伍乌吉嫫是个很大气的女人，钱财物都舍得出去；外婆是个明大义的女人，旗帜必须无惜代价地留到红军会来。外婆与外公成家后家里有外公撑着，外公去世后外婆独自撑起这个家，保护这面旗，保护这份彝汉情谊。外婆在六十岁时候去世了，留给我们无尽的思念。
【小外公果基尼迫】
彝族人特别看重身上的信义和担当，小外公果基尼迫也不例外。小外公是小叶丹最小的兄弟，曾受哥哥小叶丹委派护送红军，给红军跑腿，亲历了护送红军的历史过程。解放后，党和政府很信任小叶丹的这个弟弟，给了小外公很多荣誉。小外公曾任第六、七届全国政协委员，四川政协委员，凉山州人大副主任，冕宁县政协副主席，积极做好民族团结工作，参加祖国和家乡各项建设事业。小外公于1989年去世，算是祖辈里享福的一个老人，当然享的是新中国的福、党和政府的福。
图四：小外公果基尼迫
我见过小外公，但是没有见过外公小叶丹。外公并没有照片留世，网上所传的照片我也有看到了，不是我外公的。小外公曾经提道，“我们两兄弟长得像，身高都是185cm左右，典型的彝族人长相，深目、隆鼻、卷发。”凉山州西昌市中心塑像就以小外公为原型，凭借小外公脑袋里的印象，与小外公反复商量而敲定的，那个塑像较贴近外公的相貌。
小外公每次到北京开会，都会拜会哥哥刘伯承，跟刘伯承一家讲述大凉山彝区的发展变化。直至过世，小外公没有向党和国家提出任何不合理的诉求，没有利用手中权力和个人影响为亲友谋取私利。老人家在世时经常手执“中国夷民红军沽鸡支队”旗帜的复制品，在纪念馆、学校等地给后人讲述“彝海结盟”的故事，用革命战争年代彝、汉两位异姓兄弟结盟的英雄事迹宣传民族团结和革命精神。
外公、外婆、小外公与果基家支族人之所以注重这面旗帜就是因为对信义的坚守。果基家守信笃义的优秀品质让小叶丹父子两代成为家支头人，果基家守信笃义的家风让小叶丹的家人在其身后毅然决然地誓死护旗，这十七年间旗帜比生命、贞洁、财产等都重要，直到异姓兄长派人来取走它，这样的果基家对得起“彝海结盟”的誓言，对得起彝汉团结的互信，对得起民族革命的大义。
【二代人】
我的外公、外婆一生生育了四个子女，除去我妈妈果基阿色嫫外，我有一个姨妈，不知道名字。还有两个舅舅，大舅果基阿比莫、小舅果基达尔莫。这代人都已不在了。但是外公外婆对子女的言传身教留了下来。
小叶丹在彝族日常生产生活中，凭借个人的修养、智慧和人格魅力成为家支中人们效仿的典范。他经常用彝族格言教育子女和家支内的青年：“砍朝上长的树，喝往下流的水，走平坦的路……”，旨在告诫孩子们不为“不义”事，不要违反常理、违背规律。“不要偷，莫说谎……”外公生前编了一套类似《三字经》的彝语启蒙“诫子书”来教育家里孩子。他把撒谎、不讲信用视为与偷盗一样恶劣，对于信义的坚守可见一斑。
外婆教导子女们时经常讲： “小叶丹不能给你们留下什么，你们当安分守己地做人做事，要牢牢记住不能给小叶丹抹黑”。他们二代人转告给我们三代人，我们转告给四代人，世世代代传下去。
这代人的命运与时代的命运大致相同。我姨妈解放前就去世了，没有子女，不知道名字。我妈妈一直生活在农村，印象中好像给生产队养过猪，与父亲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一辈子勤勤恳恳，父母在七十年代末相继过世，那会儿我六七岁的样子。四川解放后刘伯承元帅托政府的人来找过我们家，他得知小叶丹已不在世了后唏嘘不已，提出将小叶丹的孩子接到重庆他的身边。外婆决定送大舅去，大舅跟了政府的人去找刘伯伯，出了彝区大舅不适应汉地的生活，加之当时正值暑天，成都平原十分炎热大舅身体不适中途折返回来彝海，回来后被任命为中心乡（彝海乡）的乡长，后面运动受冲击回到老家在乡间务农，一辈子没再走出彝海结盟地，大舅在六十年代去世。小舅舅在改革开放以后担任冕宁不驻会的领工资的政协委员，小舅于1986年去世，他生前很疼爱孩子们。现在仍记得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小舅舅发工资后的那几天，我们小孩都会得到好吃的零食和一两块的零花钱。
妈妈、大舅、小舅仨人和小外公一样，在运动中也遭受了冲击。但一家人始终团结一心，彼此鼓励、彼此关爱，坚信党和政府，坚守信义，就如当年坚信“刘大哥”他们的队伍一定会胜利，一定会回来一样，坚信乌云终将散去，总有一天会云开雾散。
图五：外婆倮伍乌吉嫫、 妈妈果基阿色嫫、 大舅果基阿比莫 、 小舅果基达尔莫
【第三代】
我们家第三代有三个孙辈，大舅的女儿表姐果基曲比嫫一直在农村务农，勤勤恳恳，待人接物厚道和蔼。小舅舅有个儿子叫果基伍哈，汉文名字为沈建国，也就是小叶丹的孙子，我俩年纪相仿，在党和政府关怀下一起来北京上大学。他在中央民族大学，我在中国人民大学，我俩的学校相距很近，我俩的专业都是法学，经常一起活动。毕业后他回凉山州工作，因工作出色担任了凉山州政务服务管理局副局长。我的好兄弟前段时间过世了，我很想念他。
我少年失怙，由堂叔将抚养长大。因为家贫我曾中断学业三年，辍学期间在农村劳动，我学会了种地，农活基本都可以拿得起来。后在党和政府的关怀下，我再次回到学校，先后在四川彝文学校彝汉翻译专业和中国人民大学法学专业学习。尽管我基础比较差成绩一般，但我很认真，很努力，也很遵守规则。从中国人民大学毕业后，我被安排到全国人大民族委员会办公室工作。我相信做人不分贤愚，守信笃义，想做个好人就能做个好人。
我永远记得，前几年我与我的爱人胡美一起去北京钱粮胡同看望刘伯承元帅夫人汪荣华，老人家听说我是小叶丹外孙后，颤巍巍地树起大拇指：“小叶丹是个忠实的人，守信的人，讲义气的大好人！”我们孙辈虽然本事有限，但要好好工作，诚实生活，待人守信，多行善义。我们不能给小叶丹丢面子，后代有这个责任守信笃义，传承好家风。
图六：伍龙、汪荣华（刘伯承夫人）、刘蒙（刘伯承儿子）
【第四代】
我们家第四代有七个孩子，人丁兴旺。这一代生活在富裕幸福和谐的社会，快乐地学习成长。孩子们中大的有工作的，小的大多在上学，汲取知识。小孩们也熟悉小叶丹事迹，“彝海结盟”在孩子们的心里也埋下了三颗种子——守信笃义的种子，民族团结的种子，报效祖国的种子。
表姐家有三儿一女，先后都被保送到西南民族大学上大学，老大伍精明和老小倮伍日诺两个儿子在企业打工，老二伍兵在凉山州邮政银行冕宁支行工作，女儿伍云霞在凉山州甘洛县团结乡任副乡长。沈建国的两个孩子和我的孩子分别在老家和北京上学。无论是工作的还是上学的都要遵纪守法，老实做人，真诚待人，不能给小叶丹抹黑。
在日常生活中，我经常教育我的孩子，告诉他作为小叶丹的后代，在学校要好好学习，不说谎，讲诚信，守纪律，待人友善。最近疫情学校放假，我与爱人将孩子送回老家了，一个原因是我俩上班比较忙，无暇照顾；另一个原因是我还想让他接触接触凉山，了解了解自己的民族。他不会说彝语，因此我想让他回到老家看看父老乡亲、看看庄稼和家乡草木山川，并在村里和其他小朋友学学彝语。现在政策好，在学校老师教孩子们讲普通话，加之家乡网络、手机、电视的普及，小孩子们汉语很好，相互之间用汉语交流，不说四川话直接是标准的普通话。尽管这样，这几个月待下来，小孩对本民族的文化的了解和彝语都有了显著的进步，故乡的情节更浓了。
小叶丹及其族人世代居住的土地正在发生着美好的变化。这里的山水草木与彝族子孙后代正在经历这一美好的变化。革命先辈们若在天有知应该十分欣慰。
可以告慰革命先辈们的还有，从“彝海结盟”至今，小叶丹家支后人无一起违纪违法犯罪记录，果基家团结友善，诚实守信，讲究义气，守信笃义一直是小叶丹家支后人坚实的底线，“不能给小叶丹抹黑”成为一代代子孙对小叶丹家风最庄严的承诺。
图七：伍龙、张弛（刘雁翎丈夫）、刘雁翎（刘伯承小女儿）、张昭昭（刘伯承外孙）
【后记】
扶贫大凉山，彝族学文化
小叶丹家守信笃义的家风在外从小处讲是真诚待人、讲诚信、讲义气；从大处着眼就是说要弘扬革命精神，传承“彝海结盟”，呵护民族团结。
“德不孤，必有邻”。守信笃义的人们党和政府不会忘记。相比过去，家乡彝族人民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相比较其他地区而言，冕宁所处地势多是山区，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彝族同胞整体上生活水平相对较低。为此党中央启动精准扶贫，帮助彝族父老乡亲全面奔小康。“两不愁三保障”使得农村教育、道路、水、电、网、都得到了很好的普及，这些太重要了，交通信息让人和物流动了起来，与我小时候相比简直不敢想象，我相信很快就会有更大的变化。
回想我个人经历，要不是因为上学应该继续在家里种地。现在能在人大做些事情全仗着上了学，学了文化知识。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印证了学习知识的重要性。小叶丹在与汉民交往时受到汉族影响，打算延请先生在家设立私塾教孩子们读书，但没待办成就牺牲了。小叶丹没有干成的事情，共产党人干成了。不仅惠及小叶丹的子孙，也惠及到所有彝族子孙。
我上学的费用都是国家出的，机会也是国家给的，我想通过捐资助学回馈家乡、回馈社会。鉴于老家家庭贫困的孩子迫切需要知识改变个人家族命运，2012年刘伯承元帅的外孙张昭昭和我共同发起了“善行凉山”的贫困助学活动，给凉山大学生予以资助。我们给每个大学生每年6000元的资助，其它费用可以通过其它途径。这样可以在有限资金下资助更多的大学生，前后有一百五十多人得到资助。
我和张昭昭一起做这个针对凉山彝族教育扶贫的公益，刘家和果基家的两家人都很支持，一起捐资助学，就是想把“彝海结盟”的兄弟情谊传下去，把“彝海结盟”的革命精神传下去，把“彝海结盟”民族平等团结互助的关系传下去。刘伯承和小叶丹两家世代铭记、传承祖上的民族大爱和家国情怀。
原载：《炎黄春秋》，作者授权彝族人网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