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凉山,是大地隆起的脊梁,是时间用亿万年耐心雕刻的杰作。群峰如刀,切割着云层的柔软;峡谷如渊,深藏着河流的奔腾。松涛清风拂过彝海碧波,诉说着那段恒久的誓言与赤诚;杜鹃花在悬崖峭壁上肆意绽放,见证着红军穿越险境的信仰与担当。彝海结盟,这段镌刻在中华大地上的红色传奇,在岁月的长河中熠熠生辉、历久弥新。
礼州定策
1935年5月,中央红军以巧渡金沙江的军事奇迹,跳出了蒋介石精心部署的包围圈。自遵义会议拨正航向以来,这支队伍先后四渡赤水,兵临贵阳逼昆明,调虎离山袭金沙,在40万国民党军中灵活穿插,扭转了长征初期的被动局面。
蒋介石得知红军渡江后,亲自飞往昆明、成都督战,调集川军、中央军等共10余万兵力,沿大渡河两岸布防,构筑起绵延百里的封锁线。他在给前线将领的电文中屡屡援引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旧事,妄想使中央红军成为“石达开第二”,将大渡河视为“不可逾越”的防线。在国民党宣传中,大凉山与大渡河构成了天然“陷阱”,只待红军自投罗网。
▲彝海结盟纪念碑。作者供图
此时的红军历经数月连续行军与作战,已经极度疲惫。弹药匮乏、粮食短缺,每一名战士的草鞋都沾满山川泥土,每一件军装都浸透风霜痕迹。然而,比物资匮乏更严峻的是道路抉择,从西昌到大渡河历来有两条路径:一条是沿安宁河而下,经越西、汉源至雅安的官道,路面宽阔便于行军,但沿途碉堡林立,有敌军重兵把守,极易陷入重围;另一条是向北拐入冕宁,穿越拖乌山深处的彝族聚居区,直插安顺场。这条路敌军防守薄弱,但由于历史原因尤其是国民党反动派和四川军阀实行残酷的民族压迫政策,造成民族间隔阂深重,彝族同胞对军队充满警惕,武装抵抗时有发生。
5月19日,中央红军进驻西昌以北的礼州镇。这座安宁河畔的古镇,是“南方丝绸之路”上的千年驿站,自汉代起便是汉彝商贸往来的枢纽。青石板路镌刻着商旅足迹,穿镇而过的安宁河发源于冕宁北部的拖乌山,自北向南蜿蜒数百里,冲积出肥沃的河谷平原,也成为川西南山地中一条重要的南北通道。此刻,这座素来静谧的古镇,因一支红军队伍的到来,成为决定中国革命命运的重要节点。
5月21日,中革军委在礼州镇边家祠堂召开紧急军事会议,这就是著名的“礼州会议”。会议核心议题是北上抗日的行军路线与战略部署。与会人员研判敌我态势:国民党薛岳部正从金沙江沿岸尾追,川军刘文辉部已在大渡河沿岸构筑工事,越西、西昌一线敌军重兵集结,走官道极易陷入前后夹击的困境;穿过彝族聚居区虽可避开敌军主力,却要面对因为长期隔阂带来的未知风险。
这两条路,一条是死路,另一条凶险莫测,但就在这“不可能”之中,红军却找到了一线生机。与会人员沉稳分析,大小凉山的彝族群众重情重义,只要严格执行民族政策,以诚相待,未必不能借道而过。
经过深入讨论,会议最终形成决议:放弃官道,绕道冕宁、穿越彝族聚居区,奔袭安顺场。同时决定组建红军先遣队,由刘伯承任司令员、聂荣臻任政治委员,抽调红一军团第一师第一团,配备工作队、工兵排与电台,作为全军开路先锋。先遣队肩负双重使命:一是探明道路、侦察敌情,为主力开辟安全通道;二是宣传党的民族政策,用政策的感召力与彝族同胞达成友好,确保全军顺利通过。
会议还确立了严格的纪律:尊重彝族风俗习惯,不擅自进入彝族聚居村寨,不侵犯彝族群众利益,买卖公平,不强征粮草,即使受到挑衅也尽量克制,绝不轻易开枪。以朱德名义发布的六言韵文体《中国工农红军布告》,第一次使用“红军万里长征”这一表述,“中国工农红军,解放弱小民族;一切夷汉平民,都是兄弟骨肉……”则阐明了红军宗旨与中国共产党关于民族问题的基本主张。这份布告后来在彝族聚居区广为张贴,成为打破民族隔阂的重要宣示。
会后,刘伯承、聂荣臻率领先遣队向冕宁方向进发。队伍沿安宁河谷向北行进,两岸稻田泛着青绿波浪,远处的大凉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道沉默的青色屏障。红军队伍的脚步踏破了山间的宁静,也踏响了一段传奇的序章。
队伍里还有一位特殊成员,叫陈志喜。他是汉族,在冕宁开酒馆,与凉山彝族果基家族首领小叶丹(果基约达)交好,常年与彝族群众打交道,熟悉彝族风俗,说得一口流利的彝语。先遣队进至冕宁大桥镇时,陈志喜加入队伍担任通司(翻译)。他表示,彝族重情义,红军以诚相待,他愿尽力为双方搭桥。刘伯承对此深表感谢。此后,陈志喜走在队伍前面,一边走一边叮嘱:见了头人要怎么行礼,不能碰神位,不进内屋,不踩火塘锅庄。这些细碎的叮嘱,像一粒粒种子,种在了每个先遣队战士的心里。
礼州会议的决策,是长征途中一次具有战略远见的关键抉择。它不仅是一次军事路线的选择,更是一次政治理念的宣示,其背后是对“人民军队”宗旨的坚守,是对民族平等理念的践行。
情暖凉山
拖乌山是大凉山的北部门户,平均海拔2000米以上,峰峦叠嶂、云雾缭绕,安宁河的源头便藏在这片深山之中。山高林密的地理环境,既造就了当地人独特的生存方式,也形成了其相对封闭的社会环境。
国民党反动派深谙其中利害,他们一方面横征暴敛、残酷镇压,将彝族百姓逼至水深火热的绝境;另一方面恶意散布谣言,污蔑红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企图挑拨彝族同胞与红军为敌,将疲惫的红军困死在深山腹地。
▲彝海畔,题有“刘伯承同志与小叶丹结盟取水点”字样的石碑。鲍菲菲摄
彼时的大凉山,部落林立、纷争不断,彝族同胞在长期压迫中对所有汉族军队都充满戒备。红军的到来,面临着双重考验——既要突破自然天险的阻隔,更要打破民族隔阂的坚冰。
红军先遣队进入冕宁境内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国民党县衙的监狱,释放被关押的彝族人质。红军战士砸开牢门,给他们解开铁链,端来热饭、热菜,又拿来药品给他们治疗伤口。工作队的同志通过通司告诉他们:“我们是中国工农红军,是穷苦人的队伍。我们和国民党不一样,我们主张平等,反对压迫老百姓。”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附近的村寨,也传到了小叶丹的耳朵里。但长期积累的戒备,不可能凭几句话就彻底消散。红军先遣队继续向深山行进,进入果基家族领地边缘时,还是遇到了阻拦。
担任开路任务的红军工兵连走在队伍最前面,山林里突然响起呼哨声,手持弓箭、大刀、长矛的彝族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工兵连团团围住。他们神情警惕,用彝语示意红军放下武器、退下山去。
工兵连连长严格执行纪律,立刻命令战士们停止开路,收起武器,通过通司向对方喊话,说明红军只是借道北上,绝不侵犯彝族群众利益。但情绪激动的彝族群众一时难以听进,渐渐围拢上来,抢夺战士们的工具、枪支,甚至撕扯战士们的衣服。战士们牢记着“不准开枪”的命令,始终没有还手,只是一遍遍解释。
工兵连受困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小叶丹那里,他派自己的管家沙玛尔各去红军营地探虚实。沙玛尔各走进红军营地后,看到战士们整齐地在草地上露宿,秩序井然。营地旁边,几个红军医护人员正在给附近的彝族群众看病,态度温和。
作为红军先遣队群众工作队队长,萧华接见了沙玛尔各,表示红军是北上抗日的队伍,路过贵地,绝没有恶意。彝族同胞之前受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压迫,红军就是要打倒那些压迫老百姓的军阀,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沙玛尔各回去后,向小叶丹汇报了所见所闻:这支汉族军队真的不一样,他们不抢东西、不欺负人,还给老百姓看病。那个萧队长说话很和气,不像以前的官老爷那样盛气凌人。
小叶丹目睹过国民党的残暴,经历了太多次劫掠,早已对国民党军队充满仇恨。但这一次,他隐隐觉得,或许真的不一样。他想起了因红军打开国民党县衙监狱、被释放的叔叔果基尼迫,叔叔回来后也反复说红军是好人。最后,他决定第二天亲自去会一会刘伯承。
从进入彝族聚居区到初次接触,红军没用一枪一弹,却用实际行动迈出了打破隔阂的第一步。这背后的逻辑其实很简单:民族隔阂因压迫而生,也能因平等而消。国民党用压迫、欺骗、分化的手段制造仇恨,红军就用平等、真诚、尊重的方式化解矛盾,两种截然不同的民族政策,注定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古人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在民族关系中,所谓的“道”,就是平等与尊重。中国共产党秉持民族平等的理念,将心比心、以诚换诚,自然能赢得少数民族群众的信任与支持。这不是什么权谋技巧,而是最朴素的道理——你把他们当亲人,他们才会把你当亲人。
彝海结盟
1935年5月22日,刘伯承率领先遣队抵达彝海之滨。这片高原湖泊,彝语名为“乌勒苏泊”,意为“清澈的海子”。湖水由山泉汇聚而成,澄澈如镜,四周群山环抱、林木葱郁,湖边的草甸青翠如毯,蓝天白云倒映水中,宛如仙境。
小叶丹带着果基家族,在彝海边的山林里等候。小叶丹时年41岁,为人正直,最重信义,在当地威望很高。在见刘伯承之前,小叶丹其实还在犹豫,他不知道这支叫红军的队伍,是不是真的像听说的那么好;也不知道和红军结盟,会不会给族人带来灾祸。但他更清楚,在国民党的压迫下,族人难有出头之日。如果这支红军真的不一样,或许是一条出路。
刘伯承在红军干部冯文彬、通司陈志喜的陪同下走向彝海边。小叶丹看着眼前这位身着旧军装、面容坚毅却眼神温和的红军将领,心里的戒备又消了几分。两人席地而坐,刘伯承向其讲述红军北上抗日宗旨和党的民族平等政策,双方开诚布公,相谈甚欢。小叶丹为红军军纪执行之严明和胸襟气度之宽宏所触动,提出要与刘伯承结义为兄弟,刘伯承欣然同意。
歃血为盟是彝族最神圣、最庄严的约定,代表着用生命守护承诺。现场没有酒,他们便取彝海水,杀公鸡滴血入碗,以水代酒。依照彝族传统,两人各自将鸡血水一饮而尽。
清澈的彝海映着两人的身影,群山静默,松涛无言,见证着这场伟大的结盟。
仪式结束后,小叶丹邀请刘伯承和先遣队的战士们到寨子里休息,又让人杀了羊,摆上荞麦酒,盛情款待。晚上,在寨子的空地上燃起了熊熊篝火,彝族同胞和红军战士围坐在一起,庆祝这场特殊的相遇。
刘伯承和小叶丹坐在篝火边,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小叶丹给刘伯承讲山里的故事,讲彝族的传说;刘伯承给小叶丹讲革命的理想,讲中国的未来。
刘伯承表示,红军大部队还要从这里经过,请小叶丹多多帮助。红军走了以后,国民党肯定会来找麻烦,彝族同胞也要多加小心。他从警卫员手里拿过一把随身佩带的左轮手枪,又让人拿来几支步枪,郑重地交给小叶丹,让小叶丹用这些武器保护族人、保护自己。
当晚,刘伯承还邀请小叶丹等到红军营地。他代表红军将一面写着“中国夷(彝)民红军沽鸡(果基)支队”的队旗授予小叶丹,任命他为支队长。这也是红军长征途中建立的第一支少数民族地方红色武装。小叶丹小心翼翼地接过红旗,他知道,这面旗不仅是一支队伍的番号,更是一份承诺、一份希望。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别便是永诀,但两人都记住了彼此的承诺:刘伯承记住了要回来建设新凉山,小叶丹记住了要守住红旗,等红军回来。这面红旗和这份情谊,成为汉彝民族情谊的见证,在岁月的长河里留下了永恒的印记。
彝海结盟是中国共产党民族政策的一次成功实践。后来,这段故事被写成歌曲《情深意长》,广泛传唱,唱出了彝族人民的心声:
五彩云霞空中飘
天上飞来金丝鸟
红军是咱们的亲兄弟
长征不怕路途遥
索玛花儿一朵朵
红军从咱家乡过
红军走的是革命的路
革命的花儿开在咱心窝
刘伯承欣然接受歃血为盟的形式,本身就是对彝族同胞和彝族文化的尊重。刘伯承作为红军高级将领,愿意按照彝族的传统习俗结拜,这种尊重胜过千言万语。《周易·系辞上》有言:“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彝海之畔的这碗血酒,喝下去的是赤诚与信任,升腾起的是团结与希望。它打破了民族隔阂,铸就了民族团结的丰碑,为中国革命的胜利埋下了一粒充满生命力的种子。
顺利过山
彝海结盟之后,红军主力陆续进入大凉山彝族聚居区。1935年5月23日,红军在冕宁文庙大成殿召开群众大会,彝汉群众1000余人参加。朱德在会上讲话,宣传党的民族政策,号召彝汉人民团结起来。会议宣布成立冕宁县革命委员会,接管旧县政府,同时成立冕宁县抗捐军。这是红军入川后建立的第一个县级革命政权,革委会发动群众抗捐抗税,开展打富济贫、没收土豪恶霸财产分配给穷苦人民的斗争。
红军进驻冕宁期间,医护人员深入各个村寨,为彝族百姓看病疗伤,耐心地教百姓们卫生知识,告诉大家喝生水、不讲卫生容易生病。
红色政权在冕宁建立后,很多彝族青年主动报名参加红军,加入革命队伍;也有彝族群众自发保护红军留下的伤病员,成为革命的“编外战士”。革命的火种,就这样悄然播撒在了大凉山的土地上。
而此时的军情也异常紧迫:国民党薛岳的追兵正从后面赶来,大渡河沿岸的守军也在不断加强防御。红军必须在敌军完成部署之前穿越彝族聚居区、抵达大渡河畔,否则就有腹背受敌的危险。
大凉山腹地拖乌山山路崎岖险峻,很多地方是在悬崖峭壁上凿出的羊肠小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便是万丈深渊。初夏的山林湿热难耐,蚊虫肆虐、瘴气弥漫,毒蛇猛兽时常出没。更严峻的是粮食短缺,连续行军早已耗尽了部队的存粮,战士们常常饥肠辘辘,只能靠野菜野果充饥。伤病员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没有药品、缺少担架,只能靠战友们互相搀扶着前行。
与此同时,国民党反动派一边派飞机在山林上空侦察轰炸,一边煽动其他彝族头人对抗红军,继续散布谣言,企图制造冲突、迟滞红军的行军速度。能否顺利穿越百里彝族聚居区,不仅考验着红军的意志与纪律,更考验着民族团结的力量。
在小叶丹的安排下,果基家族为红军制定了行军路线,沿途寨子分段安排向导,护送红军前进。彝族向导熟悉山间小路和险要地段,带领红军避开了国民党设下的哨卡,绕开了危险路段,加快了行军速度。
在冕宁稍作休整后,红军主力继续北上,小叶丹护送红军走完最后一段山路。一路上,彝族同胞主动为红军送粮、送水,很多人把家里仅有的粮食拿出来塞到战士们手里。山路险峻的地方,彝族老乡就背着伤病员走;河水湍急的地方,他们就搭起简易的木桥。汉彝人民肩并肩、手挽手,在崇山峻岭中走出了一条同心之路。
5月24日,红军先遣队抵达大渡河畔的安顺场,消灭守军两个连,控制了渡口。在小叶丹的引路和彝族同胞的护送下,红军大部队仅用3天便全部通过彝族聚居区,直达安顺场渡口。从彝海到安顺场,国民党以为红军难以在短时间内穿越的险峻之路,在彝族同胞的帮助下,变成了通往胜利的坦途。
红军不仅顺利穿越了大凉山,更播撒下了革命的火种,结出了民族团结的硕果。这段历史雄辩地证明:民族团结就是战斗力,人心向背决定战争胜负。当各族人民同心同德、携手并肩时,再险峻的崖壁也阻挡不了前进的脚步,再强大的敌人也终将被战胜。
彝族同胞的支持,为红军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为强渡大渡河抢占了先机。
山河回响
红军主力部队走出拖乌山口,抵达安顺场时,奔腾不息的大渡河在脚下咆哮,两岸悬崖峭壁高耸入云,河水撞击着礁石,发出雷鸣般的轰鸣。大渡河古称沫水,是岷江最大的支流,发源于青海高原,穿山越岭奔腾而下,自古便是西南地区的天险。河畔的安顺场原名紫打地,正是当年石达开兵败身死的地方。
此刻,大凉山的群峰在红军身后的云雾中连绵起伏,像一道沉默的青色长城。十几天前,这里还被视为不可逾越的地方,如今,红军已经用真诚与团结走出了一条胜利之路,只留下蒋介石让红军成为“石达开第二”的叫嚣在大渡河上空响。
红军北上后,国民党反动派卷土重来,对大凉山的彝族同胞进行了疯狂的报复。他们勒令当地群众交出红军赠送的武器,捕杀亲近红军的彝族群众。小叶丹作为与红军结盟的首领,自然成了敌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国民党反动派多次派兵围剿果基家族,逼迫小叶丹投降,让他交出红旗、背叛盟约。但小叶丹始终不为所动,他高举“中国夷(彝)民红军沽鸡(果基)支队”的旗帜,联合其他家族的武装,与国民党反动派展开了长期斗争。
1942年6月18日,凉山深处的晨雾尚未散尽,拖乌河谷的寂静被一阵突兀的枪声撕裂。小叶丹遭到被国民党收买的部族武装的伏击,在突围时牺牲,年仅48岁,他用生命践行了对红军的承诺。
小叶丹牺牲后,守护红旗的重担落在了妻子倮伍伍加嫫的肩上。她拆开自己朝夕穿着的百褶长裙,将红旗小心翼翼地平整叠好,一针一线密密缝进了裙身的夹层里。从此,这面红旗就贴身藏在她的裙裾之中,与她日夜相伴。
1950年,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冕宁。当戴着红星帽的队伍走进寨子时,倮伍伍加嫫激动得热泪盈眶。她取出那面珍藏多年的红旗,亲手交到了解放军的手中。红旗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颜色也有些褪去,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90余年过去,大凉山的群山依然巍峨,彝海的碧波依然澄澈,漫山的杜鹃花年复一年地绽放,像永不熄灭的火焰。那段民族团结的佳话,早已融入了这片土地和各族人民的血脉之中。
历史的长河奔涌向前,长征的脚步从未停歇。当年的硝烟早已散尽,但那些用赤诚与热血铸就的精神却永远不会褪色。在新时代的长征路上,我们要传承好彝海结盟精神,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让民族团结之花永远盛开,凝聚起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磅礴力量。
作者:马新明,系北京市文联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
原载:中国民族报,作者授权彝族人网转载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