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简介:彭勇林,彝族,1976年出生于云南省师宗县,中师毕业于曲靖师范学校美术专业,专科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成人教育分院油画专业,本科汉语言文学专业和美术教育专业都毕业于云南师范大学。自1999年以来,几十篇文学作品发表或入编各类书籍刊物,曾参与主编《师宗彝族》,参与编撰《师宗民间故事》、《师宗桥梁》、《师宗非遗》等书籍。云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昆明风景画学会会员,曲靖市美术家协会理事,曲靖市美术家协会油画艺委会副主任,写生中国油画写生俱乐部曲靖分部副主席,曲靖市作家协会会员,师宗县文联兼职副主席,师宗县美术家协会主席。
(彝族画家:彭勇林)
我在层峦叠翠的山乡长大,蜿蜒的山路像系在青山腰间的绸带,也把我系到每一缕风、每一片叶里。离开故土越久,那些埋在记忆深处的片段,越是在深夜漫上来,把整颗心浸得柔软又温热。
(村景)
春日的山乡是打翻了的染缸。坡上的野杜鹃一簇簇烧得通红,浅紫的地丁花挤在田埂边,连村头老槐树下的石缝里,都钻出三两朵嫩黄的蒲公英。放牛的孩子攥着刚折的映山红,吮着花瓣里清甜的花蜜,跑起来时衣角沾满了春的香气。风从山谷吹上来,带着新翻泥土的湿润气息,混着梧桐花的甜香,吸一口,连肺腑都浸得发绿。
(割草归来)
夏天的午后,蝉鸣把整个山乡泡得懒洋洋的。小憩的农人坐在大青树下抽旱烟,蝉鸣一阵接一阵,把日头都吵得慢了下来。夜晚来临,暑气稍退,爷爷仍旧摇着蒲扇,讲了八百遍的狐仙故事,每一次听都还是攥着衣角心惊。
(烤烟的季节)
秋天是山乡藏不住的甜。沟谷里的野山楂红得透亮,鸡嗉子坠得枝桠都弯了腰,扛着布袋子钻进山里,踩着落得厚厚的橡树叶,“哗啦哗啦”的声响惊飞了枝桠上的山雀。运气好的时候能找到半棵野猕猴桃,剥了皮嫩绿地果肉入口即化,那清甜,是任何水果店都买不到的味道。
(老村)
冬天的山乡安安静静,落了雪后漫山遍野都是素白。寒鸦站在光秃秃的柿树枝头,“呀”一声叫,抖落枝桠上的碎雪。农人闲在家里,坐在火塘边剥玉米粒。孩子们围着火烤洋芋,焦糊的香味飘出屋子,弥漫在小村上空。
(老人和羊)
我总记得坡上牧羊的姑娘,甩着鞭子唱响山歌,声音脆得像山涧的泉水;记得村口耕地的农人,弯着腰扶犁,太阳把脊背晒得黑亮;记得老妇坐在田埂上打草,指尖被草叶划破,渗出细细的血珠也不停下;记得满村子撒欢的孩童,跑过石板路,惊飞了石墙上孵蛋的母鸡,惹得主人站在门口嗔骂。
(留守儿童)
后来我长大,离开了山乡,钢筋水泥的城市里听不到蝉鸣,也寻不到野果的香气。那些鲜活的日子,都变成了旧照片里模糊的影子,只有每次午夜梦回,漫山的花香会顺着梦径飘过来,提醒我:我永远是那个山乡的孩子,我的根,还扎在故乡的泥土里。于是,乡土系列成了我最主要的题材,我画割菜籽的夫妇,画牧牛的老农,画村口拖着鼻涕的姐弟俩,画赶着牛车下地的农民。每一笔都带着泥土的呼吸,每一色都浸着山风的温度。我用赭石晕开日晒后的古铜肤色,用浓绿点染田埂边疯长的野草,用浅灰晕出清晨垄上还未散尽的薄雾。那些被时光揉进泥土里的细碎日常,顺着我的笔尖慢慢铺展开,重新鲜活在画纸之上。那些藏在记忆里的体温与呼吸,也顺着笔尖流进每一道线条里,让暂别故乡的我,总能隔着画纸,再碰一碰故乡温热的泥土。
(路遇)
选用的部分乡土系列作品,是我二十多年来的积累。我一直在描绘故乡的路上,生生不息。期待有一天,更多的乡土系列作品为你呈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