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双,位于泸西县城南7公里,一个汉彝聚居自然村;一个元代最早记载有“吉双”村名之村。在记有她名字近700年的背后,蕴藏着泸西的历史、地理、文化、民族及社会信息和社会变迁史。“吉双”地名的由来、“土官祠”的文化内涵,以及祠堂“壁画”展示內容,三者在泸西地名文化方面,起纲举目张主线作用,它在泸西历史的演变中,占有重要一席之地。吉双,是泸西地名文化中的一张名片。
古代吉双背靠“吉输山”,村前临30余里“矣邦池”海,村聚落依山而居。《泸西县地名志》载:“吉双乃吉输,村后吉输山,乃以吉输部得名”。唐时居于泸西的东爨乌蛮阿卢部,后称弥鹿部,五代时析为师宗、弥勒、吉输三部,以強悍著名。今吉双(也称吉双乡)属泸西县中枢镇辖。
吉双乡
一、吉双与吉输自古同源共流
泸西,自西汉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设漏江县始,已有2100余年的历史,在历史的长河中,从行政建制、地名演变与西汉文物的出土,共同印证了泸西历史的悠久。

至唐武德元年(618年)漏江县改陇堤县,南诏大明七年(937年),“大长和国”通海节度史段思平,向时为独立的东爨乌蛮三十七彝族部落借兵,灭“大义宁国”,在滇建立“大理国”。大理国(937~1254年),在建制上设“八府、四郡、四镇,辖三十七部”(注:①,八府:善阐府<今昆明;善阐为南诏至元初称之>、威楚府<今楚雄>、统矢府<今姚安>、会川府<今四川会理>、建昌府<今四川西昌>、腾冲府<今腾冲>、谋统府<今鹤庆>、永昌府<今保山>。四郡:东川郡<今会泽>、石城郡<今曲靖>、河阳郡<今澄江>、秀山郡<今通海>。四镇:西北的成纪镇<今永胜>、西南的蒙合镇(今巍山)、西部的镇西镇<今盈江>、东部的最宁镇<今开远>。②,注,为笔者注释,以下相同)。开宝四年(971年)段氏又与乌蛮三十七部在石城即今曲靖“会盟”,后三十七部成为大理国地方分治的一部分。
大理国的“石城郡”,下辖十四个部落,在今红河州境内有阿卢部(弥鹿部)、弥勒部、阿欲部、吉输部等,部落民全为彝族。阿卢部在清《方舆汇编·广西府山川考》载:“阿卢山,在城西三里,广四十里,南接弥勒,北跨师宗,旧为阿卢部。”“阿卢部”是“弥鹿部”的旧称,“阿卢部”之后为“弥鹿部”。《滇史》载:“云南东部有三十七部,其中广西(注:即广西府,今泸西)境内有五部,分别是师宗、弥勒、吉输、裒恶和维摩部”。五部所处位置:师宗部位于今师宗县一带,《广西府志·师宗州》载:“宋时,爨蛮居岩浪,其后有师宗居匿弄甸(丹凤西华),号师宗部。”(注:“师宗”为部落首领名;后演化为师宗州、县地名)。弥勒部在今弥勒县境内,《元史·地理志》载:“昔些莫徒蛮之裔弥勒得郭甸(竹园)、巴甸(弥阳)、部笼(新哨)而居之,故其部曰弥勒。”(注:①“弥勒”为部落首领名;后演化为弥勒州、县、市地名。②“弥勒部”领其境内吉输、裒恶二部)。维摩部位于南盘江外。
《云南通志》卷七载:“至元中,弥勒部仍以本部为千户总把,继续领吉输、裒恶(或作褒恶)、步笼(或作步龙)、阿欲(或作阿育)四千户。”在四个千户中,吉输部的活动范围在今弥勒弥东、泸西东南及接壤东山一带地区,但“吉输部”存在于元代之前。“吉输山”以吉输部得名,简称吉输,吉输彝语为“地名”,吉双村依吉输山而居,为吉输部重要聚落之一。吉输部作为一方势力代表,因其强盛,多次被朝迋征调作战,名声大振,几乎与弥勒部齐名,当年“石城会盟”并参与其中。大理国建国后,国王段思平“颁赐宝贝,大行封赏”,吉输部因在参予灭“大义宁国”攻城作战中立功,而获特封,其势力范围扩大到今泸西全境,及曲靖南、陆良、罗平交界区域之间。三十七部也免徭役数年。吉输部,是历史族群政权实体;吉输山,是其地理标志;“吉双”系“吉输”音转,吉双村与吉输山,二者构成一体地名文化单元的山与村,同根同源于元代。“吉输”,康熙《广西府志·山川·矣邦池》有“吉输诸水秋泛”、乾隆《广西府志·山川》有“吉输山”记载。
二、泸西地区的自杞国
北宋末大理国期间,东爨乌蛮阿卢部落,以师宗、泸西、弥勒一带为活动中心区域,并用部落首领弥鹿的名字将其地称为“弥鹿川”。师宗、弥勒两部《广西府志》曰:“唐为乌蛮弥鹿部所居,大和间(公元827~835年)南诏蒙氏并其地,宋时析为师宗、弥勒二部,大理段氏莫制。”,记载了大理国中后期,由于师宗、弥勒两部势力日益強胜,段氏政权无法有效控制弥鹿川地区,二部借这种失控状态,联合周边乌蛮部落,最终于公元1100年促成地方彝族政权“自杞国”立国(注:自杞国部落首领“自杞”也称“子君”)。自杞国,以军马贸易立国为基础,“贩马致富,拓地数千里”,“有强悍步兵十万,精骑万余”。其疆域北抵曲靖,南达红河、文山,西至昆明,东临广西红水河,包括贵州兴义、安隆及广西隆林、西林等地区。自杞国都城,在抗元兵战争中被焚烧国沦陷,由于资料阙如,实失于考,遗址没有确切确认。据元《元混一方舆胜览》载:“弥鹿部,城名必罗笼。”云南大学历史系教授尤中在《南宋时期西南边疆的民族政权》中表述,依据《岭外代答·通到外夷》对南蛮通道所划定的行程路线,自广西“横山寨”始,按一程又一程,以“程”记载起、止地名计,到自杞国东边境磨巨(兴义)共13程,又3程到自杞国都城。尤中教授分析认为:按里程推之,“自杞国都城当在今泸西县境内”。“弥鹿部驻必罗笼即今泸西县城南知府塘北部之雨龙”,被引作权威依据。
对自杞国都城遗址,目前学术文中有多种认为,例如:一,李宇舟《大理国时期乌蛮聚落的城镇化》载:“大理国时期的西南边疆,乌蛮以‘笼’为中心,呈现出的聚落城镇化……。如,抹扎笼,属师宗部,在今师宗县城;西沙笼,属步雄部,于今江川区星云湖北岸之龙街;必罗笼,属弥鹿部(或名阿卢部),在今泸西县南部,知府塘北部的雨龙……,笼城作为王国政权的区划治所而出现”。二,佚名《东爨乌蛮三十七部考略》载:“《云南地方沿革史》‘弥鹿部,城名必罗笼,在今泸西,南诏以来,世为弥鹿部所居。’;《元混一方舆胜览》:‘弥鹿部,城名必罗笼。’;《云南辞典》‘云南历政区建置表中:必罗笼(泸西城)’。必罗笼,即弥鹿城,弥鹿城位处今泸西县旧城镇南300米处”。三,佚名《探秘泸西自杞古王国与滇东古长城》载:“自杞国,建于公元1100年前后,灭于1257年。泸西城子村就是自杞国的遗址”。四,杨永明(云南日报《自杞古王国与滇东古长城》)载:“自杞国的都城在泸西金马爵册”。上述例文中作者或其引用文章学者观点,对自杞国都城“遗址”的认定钧未成结论。
元宪宗七年(注:1257年;大汗蒙哥年号)蒙古军攻下阿鲁城即弥鹿笼(必罗笼),自杞国国都被焚毁而沦陷,平民被屠戮,如元《兀良合台传》载:“川谷为之一空”。但自杞国亡而不降,在1254年至1259年与蒙军5年的殊死抵抗中,由先前“蛮酋相争”者,而成为“独雄于诸蛮”名标青史回报南宋,自杞国也随之分化、瓦解而消亡。
泸西在唐、南诏时期,撑控泸西的“阿卢部(弥鹿部)”及大理国时期的“自杞国”,也分别成为泸西史上自陇堤县之后,泸西县名沿革中的代名称。

三、吉双村的历史沿革
元宪宗三年即1253年(注:大汗蒙哥年号)忽必烈灭大理国,设置万户府、千户所、百户所,实行军事统治,并任命当地民族上层担任万户、千户、百户长。公元1271年元朝建立。至元十一年(1275年)朝迋准云南赛典赤将万户、千户、百户改为路、府、州、县,但依旧委任少数民族首领担任相应土官即土司,这就是由唐“羁縻制度”,演化而来元朝的“土司制度”。《元史·卷一百七十三·地理志》载:“至元十二年(1275年),籍二部为军,立广西路”(注:二部即弥勒、师宗二千户总把;为军即军事管辖),“十八年,复为民”。(《钦定大清一统志·四库本》卷三百八十三·广西州)载:“元总管府【在师宗县槟榔洞村通志元立千户总把於此基址犹存】”。元初立广西路“军民总管府”时,云南行中书省为了牵制从阿卢部析出的师宗部和弥勒部,将广西路设在今师宗县彩云镇槟榔洞村,后因弥勒部难撑控,又将广西路总管迁到今泸西吉双村,迁离时间史料仅记为元初。至元二十七年(1290年)二千户总把升格为州,大德四年(1300年)维摩州(注:今丘北县、砚山县部分)并入广西路。广西路由彝族土官即土司执掌,路治所地吉双,时仅为“山寨”级,未筑城。
元代之前,广西路境内无驿道,仅有商贾和彝民开辟的民间骡马道,包括自杞国贩马到广西“横山寨”交易,所经广西路境之道。进入元朝后,元把唐、宋时期官府的“驿”、“驿铺”、“驿馆”等,改了统称“战赤”。站赤就是为了在统治辖区“通达边情,布宣号令”。设立广西路后,广西路境辟有连接师宗、弥勒、维摩三州战赤道,并在战赤道沿途设“战赤”,负责传递军情及接待使臣或土司往来,并备有马和生活设施,供过往官差更换脚力和食宿。元《经世大典·战赤》载,“至顺元年(1330年)广西路有战赤5个:豆温站(今师宗县龙庆乡豆温村);弥勒站(今弥勒县城);吉双站(今泸西县城东南吉双村);马者龙站(今丘北县双龙营马者龙村);茶起站(地址不样),各站赤分别配有驿马10匹”。泸西吉双村名,也首次在元代史料中出现,足见吉双建村之早,应在七百年之前。
陆韧《元代云南的站赤与战赤道》载:“从中庆(注:今昆明)至邕州(注:今南宁)的战赤道,在云南境内有两种走法,其中支线路,‘中庆经曲靖、维摩至邕州道’”。“在云南境内经马龙县城、云南陆良板桥镇、师宗县城、泸西县城东南(注:吉双)、丘北官寨乡、天新乡,砚山县维摩,至此两路会合(注:即与主线),通往邕州”。
跨入明朝,明洪武十五年(1382年)朝廷将广西路改置广西府。乾隆《弥勒州志》载:“明洪武十五年(1382年),弥勒土酋普德因率众内附而授土知州,十九年(1386年)继升广西土知府”。广西府领弥勒、师宗、维摩三州及十八寨(注:今弥勒虹溪辖区),并实行世袭土司制度。广西府首任土知府普德(注:彝族;姓昂氏),初始将土司衙门建在今泸西县城钟秀山文庙处,1390年迁至正街(今建设小学大门处)。明初,随着明朝大量中原汉族移迁云南,广西府境始有汉人,《民国泸西县志稿·著姓》载:“本县原属蛮荒,自明洪武十五年改元广西路为广西土知府后,始有汉人足迹。然是时土官肆虐,来者究稀”。明成化九年(1473年)昂氏第五代昂贵继位广西土知府,昂贵继位后将土知府由今泸西中枢(县城),搬迁至泸西永宁“白勺村”即今城子古村,新建土司府衙,名曰“永乐府”。昂贵继位后“傲而忘形,骄淫无忌,屠杀无辜、横征暴敛”,被多名土人举报,《泸西通史》载:“广西府土照磨赵通之子赵琼;弥勒州土官舍人番普妻适轻;千夫长王志铎;火头阿克首;赵人美妻杨氏;吉双女千夫长适那等人诉其罪行……,经云南监察御史林符等官员查验核实,昂贵曾因争袭谋死族人若干,拿解安察司监禁六年,后侥幸袭职,但昂贵愈加凶暴、报复私仇,杀害人民”。明成化十七年(1481年),昂贵因“暴虐不法”被朝迋革职,昂贵也成为广西府末代土知府。(《明史·列传》卷二百零一云南土司)载:“土知府昂贵有罪,革其职,安置弥勒州,乃置流官,始筑土城”。自起,广西府府城之地(今中枢),成为明朝、清朝,民国至1949年泸西解放后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广西府城·泸西县城
明代,朝廷将元代的“战赤道”更名为“驿道”,“战赤”更名为“驿站”。广西府设立后,随着人口、经济的发展,出于政治和经济需要,官府在元战赤道基础上,完善了府城至弥勒、历路南达宜良;或府城至师宗历陆良达宜良;由宜良再至云南府(注:今昆明)2条驿道走向。完善了府城至三个州驿道的“驿、铺、哨”设置。以明朝前期云南府至广西府到维摩州驿道为例:由“昆明东历宜良至路南府入弥勒州。弥勒州入广西府,历龙甸村、吉双乡、矣明村……八倒哨、山白村……三乡县城……入广南路抵维摩”,驿道再由维摩至广南府,入广西。吉双村名自元代后,在明朝广西府“驿递”中再次出现。
广西府部分“哨”
进入清朝,涉吉双有“吉输山、吉双、东华寺、吉双桥”载入《广西府志》。随着广西府/广西直隶州人口增长、村寨增多、经济发展,除原有2条省驿道,3条州驿道外,又与邻近州、府有6条驿道相通。县乡道路纵横东西南北,除民间有多条骡马道外,至清末泸西境内共有9条“通集道路”与13个集市相通,有4条从府/州城至乡的“通乡道路”。4条通乡道路之一,即“府城一吉双一柴村”道,其行径:府城东南→黄草州→陆良寨→吉双→吉湾(菊畹)→毕块→烂泥箐→阿定→柴村。吉双又成为广西直隶州“通乡道”上的一个点位。吉双村是泸西自元代至今,历经元、明、清、民国至1949年新中国建立,记载有历史沿革完整之村。
四、吉双村,泸西千年历史的交汇点
吉双村名,在泸西元、明、清史料都中有记载属少有。“吉双”一名既普通又特殊,普通,村名而己;特殊,表现在:其一,七百年前起村名“吉双”,其彝语的含意不清。其二,属地的特殊性。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03载:广西府 “府治。在阿卢乡矣”。“吉输山。在府治之东南五里,约高五百馀丈,群峰起伏,根盘三十馀里”。《广西府志·山川)载:“本府 矣邦池 在城东南,一名龙甸海,周三十余里,半跨弥勒,水源有二:一出阿卢山石窍,一出弥勒吉双乡,南入盘江,中有小山建广福寺”。上述史料表明,在广西府未改广西直隶州(1770年)前,吉双属弥勒州辖。近在广西府治咫尺的吉双,属弥勒州?广西府时期虽未设附郭,府治5里外的吉输山,在《广西府志》上将它列入“本府”(注:今泸西县)山川部分。在《明一统志》上,也明确记载吉输山地理位置范围在广西本府。根据史料记载,广西府治与吉双关系,它应属“府治毗邻但属下州”的行政隶属关系。
吉输山,康熙《广西府志》载:“吉输山 在城东五里,为些麽徒蛮部落。”吉双,村前有波光粼粼的矣邦池,若从村前出行须经“吉双桥”,吉双桥一名记录于《广西府志》中;吉双,村后背靠“东华岭吉输山,高大挺拔、雄伟壮丽、蜿蜒起伏”,即今东华山脉南端。在吉输山腰约3千米距离内,上有明代万历年间建的泸西名寺“东华寺”;有清乾隆年代立庄科的“菊畹村”;有曾在寺周边居住,在清末、民国期间搬离迁入菊畹、阿平等地的彝族住户。东华寺后一山峦之峰,菊畹、吉双称之“羊密枝”,也叫“密枝山”,此山名清代传下至今。羊密枝含义:“羊”,彝语为“地方”,也意为彝族“密枝节”中的“祭羊”,即纯白(黑)、健壮无杂毛的绵羊或山羊;“密枝”,彝语中“密”意为“土地”,“枝”意为“报答、感恩”,合起来表示祈福、报答和感恩土地,而彝族进行祭祀活动的场所,主要是在“密枝山”或“密枝林”。因此,当地俗称的“羊密枝”山,它与史上“些麽徒蛮”后裔,乌蛮吉输部分支中“葛泼”等彝族有关,“葛泼”是彝族中一个支系自称,他称“白彝”。泸西彝族有白彝、黑彝、撒尼、阿细、阿乌等支系,如吉双彝族系阿乌支系,而白彝族是泸西彝族中主体民族。彝族有在密枝山或密枝林祭“密芝嬤”(也称祭山、祭石、祭洞)和祭祖等祭祀活动的习俗,这种祭祀活动称“密枝节”,故“羊密枝”或“密枝山”与“密枝节”、“火把节”紧密相连。
其三,历史的记忆。在密枝山下、吉双村后“土官箐”山脚,史上曾建有一座彝族土官“祠堂”。据现“土官祠”院中民国十年(1921年)十月二十四日立,“署理泸西县知事吴”判案碑载(白话释读):“吉双村何文华、普受恩、李定安等人,就村何文贵侵占土官祠堂名下田产多年未交出,起诉到县知事公署”。源由:“原建土官祠始建年代不详,清咸丰、同治年间毁于兵患,光绪十八年(1892年)吉双村何、普、李三姓筹金重修,并购置部分田产在祠堂名下,其收入归祠堂”。因何文贵把祠堂田产占为私有,引发众恕,而诉之县署,当时泸西“署理”,即临时代理县令的吴姓官员审理后判决:“土官祠及名下地产等为三姓公产,三姓分别各推荐一人,每年论流管理,每届在农历六月二十四祭祀会期当众算清收支,张榜公布,以杜弊端”。判决后便“速即勒石,以垂不杇”刻石碑一块。随着村发展,移址重建祠堂己位居村中,该祠堂被村民称为“方土司祠堂”,或“土官祠”、“土官房”,祠堂占地面积235平方米,己列入红河州级文物保护单位。

在祠堂正中墙上绘有长12米、高3米,突出土官出巡或出征等内容,场面盛大的彩色壁画。画中有着汉式官服、头戴有“帽翅”官帽、骑白马的土官(或将官);在官员前面是“前驺前旌”,他们中有举长条红幡者、吹号者;身后有举“令旗”者,令旗中红色部分写有“三军听命”;有随行的“签押”官持“将印”;甚有一位头戴“漂巾”、人在马上,看似手被梱绑、却有人给他牵马的老者;其后是列兵队伍,士兵以椎髻(盘发于头顶的发髻)、短褐(短上衣)装束、持械;有持兵器的武官。左边队伍前有赶猪、羊、马、牛者、挑夫;举副将(或分统)“牙旗”、旗上有姓氏“方”字者;有多位持械骑马武官、持械士兵。队伍后,有武官护卫“华盖”下女眷等。壁画把土司(或将官)“.世有其地、世管其民、世统其兵、世袭其职”的威武出巡或出征展现出来。对祠堂壁画,有学者根据元《册府元龟》记载,提出画中所列方阵队伍士兵所穿,与唐宋乌蛮先民打扮相似;将帅衣、甲、盔及兵所用三股叉、大刀兵器有宋时乌蛮特色;“三军听命”应指“师宗、弥勒、吉输”三部,故而认为,壁画有可能画的是宋代自杞国的“三军图”。但笔者认为:壁画不论画的是“土司出行”,还是自杞国的“三军图”,两者表述的都是泸西史上的一段历史,其目的一致、殊途同归;这种用画留下叙事的表达方式,表现的是一段彝族先人的荣光历史,壁画把土官出巡或出征,这种带有军事性质的活动展现出来。

第四,珍贵的壁画。土官祠堂中彩绘壁画,今画面显暗淡、陈旧,局部残损又造成画面缺失,画面的迷离恍惚、黯然失色,虽有其原因,但整幅画仍彰显权威、神圣、浩大。绘画视角、构图韵律与内容表现突出,清晰地表达了绘画目的,其文化内涵深厚,是一幅历史画。站在它面前能使人注目良久,全神贯注、浮想联翩。按其画面,结合古代将官“出征”贯例,也可把画分为三部分:左边部分,即队伍前有赶猪、羊、马、牛和挑担者;举有副将“方”字旗者;骑马的武官、持械的士兵,这部分可视为以备战、开路、侦察、迎战为主的“前军”。中间,则属以主将为主的“中军”部分,主将前有彰显威仪的仪仗;主将后有“三军听令”将旗、随军“将印”,及威武列队持兵器士兵。后部分可视为负责殿后、护卫家眷及起预备、保障功能的“后军”。壁画是特定历史时期产物,记录了特定族群、权力结构、土兵(或乌蛮兵)、礼仪规范及社会生活与文化风貌,是特定时代的直观见证,它承载着丰厚的历史文化信息,是彝汉文化实物的见证。壁画弥䃼了泸西文献中对土司记载的不足,对研究泸西民族史、土司制度或民族政权、古代军事及文化艺术提供了依据。土官祠壁画,不仅仅是一场仪式定格,更是一段民族记忆的永恒铭刻,是一份珍贵的历史遗产,它从多角度展现了历史价值,不愧为是云南唯一用壁画留下一段土司活动的实例,是珍贵的历史挡案。

第五,起重要节点作用。吉双与吉输山紧密相连,吉双村既是元、明朝广西路、广西府驿道的重要交通节点;也是元朝滇东南地区政权更递后为广西路府驻地、区域政治与军事中心、及彝族土司治理中枢。吉双村后“东华寺”,古有“东华积雪”之称,而为广西府“八景”之一,寺中清代建筑,具有历史与审美价值。吉双土官祠壁画,对研究泸西地区彝族历史,了解彝族文化提供了一个窗口。故,吉双在泸西近千年史上,起到了重要节点作用,是当之无愧泸西古代民族治理、宗教与文化交汇融合的关键节点之地;是.泸西元、明、清一个重要历史支点;同时也是连接广西府与弥勒州两地的纽带。
总而言之,自元代的昂土酋到其后的昂土司,在明“改土归流”前,昂氏对广西府辖地实施管辖。昂氏土司在明代红河州受朝廷“封授”和“委任”35家土司中,广西土知府职衔居第一位,属正四品。在历史的长河中,诸多未被记述与记录事例很多,如吉双彜族首领土千夫长适那,虽有职衔与名字记载,但其它方面缺失而成为历史断层,今只能在点滴史料记载中,去探寻相关历史。又如,吉双村历史上曾有“上营”、“下营”,“小冒营”名字,属明朝实行“卫所制”时,因驻扎过军于此,故名;而村前“马道子”,则是古代吉双村训马的一处旷地。再如,至今吉双村还有一段没头没脑的传说,说的是,“过去当官的都要来吉双拜,不然他的官位就坐不长”。此民间口耳相传之话,看似荒诞、支离破碎,但能传到今,说明曾经的吉双地位较高,来吉双拜,应不是拜会官员,而是“候补”或“候选”官员到吉双“授官领凭”。上述传说,应源于广西路时期,由于年深日久,传说辗转流传至今,年湮代远,内容残缺了。
关于“土官祠”,传说吉双最早系“方”姓土司统治,到了明朝,方土司被昂土司鲸吞蚕食后沦为“土舍”级别。方土司死后无子嗣承业,山林、田产被与方姓无血缘,属已下的主要助手和执行者何、普、李三姓彝族瓜分。再后,三姓不忘原故主,集资建了一座土司祠,以示祭祀。到了清咸丰、同治期间,因兵患祠堂被毀,光绪十八年(1892年)三姓又筹资迁址新建祠堂,并在墙上绘制彩色壁画(原祠堂有无壁画不知)。从画面看,“方”姓属次要级副将,主将应是昂氏土官或是年代更远的彝族将官。这种用画把彝族先祖的荣耀绘出来,不仅仅是为纪念方土司、昂土司或彝族将官,而是用壁画,来表达维系彝族群体对先祖的认同与凝聚力,这也许是建祠的目的所在。在云南土司中,建土司祠堂的屈指可数,吉双村“土官祠”是彝汉文化的交融,壁画是历史的见证,属文化遗产。此外,今弥勒东山、弥阳、卫泸接壤泸西地区彝族,与泸西彝族文化同源、同宗、一脉相承,系古代“些麼徒蛮”(或作“些莫祗蛮”)后裔部落乌蛮支系“葛泼”(白彝)族。吉双村居民,经历了由原住群体土著彝,到明代彝多汉少,到了清代中期汉族人口又超彜族,历七百余年的聚居演化过程,而今村仍有何、普、李三姓彝族近70户。
五、土官祠壁画的绚丽恢弘
吉双土官祠壁画缘何显陈旧、破损、残缺,壁画除年代己跨越百余年外,主要原因是1958年,村将土官祠堂当教室使用,时间虽短暂,但当时用石灰涂扶了壁画。其后又改做生产队仓房,后又闲置。1966年无意间发现,壁画上石灰层与壁画间出现有剥离,这才对涂抹石灰作刮、擦处理,使壁画复出。当年由于缺乏对壁画重要性认知,才出现用石灰涂抹壁画的不当操作,给壁画造成严重损毁。为拟还原壁画原貌,笔者尝试对部分壁画局部图片进行处理,并将图片置于文中供参考。透过照片,去探寻原壁画宏伟壮观原貌,及内涵深䆳的艺术性、艺术价值和更多的未知。






历史承载着厚重的过往,由“已知”与“不知”的很多细节构成,探寻泸西历史亦在寻“不知事”,寻觅彝族史、彝文化,尤其在明“改土归流”前占主导地位的彝文化是源头。沿着源头这根脉络寻根溯源,从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去追寻泸西古代军事关系史,彝汉融合史、文化传承史、社会发展史,去感受多元文化的厚重与社会变革。探索吉双背后的故事,就是探寻泸西历史的脉络。吉双,泸西这张亮丽的名片,透过她揭示了泸西地区深厚的历史渊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