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滇中群山一重叠着一重,
轻轻拢住这片滇中的土地,
峨山便安放在群山之间,
是新中国诞生的第一个彝族自治县。
把视线投向遥远的远古,
塔甸老龙洞藏着被尘土掩埋的往事,
岩层裹住先民生活留下的种种印记,
留给后人一份沉甸甸的回望。
岩洞深处沉睡着古人类的遗骨,
粗糙的石器磨过一代又一代寒暑,
还有那些残缺斑驳的骨器,
照见两万年前,这里已经升起人间烟火。
先民躲进幽暗的山洞安家,
跑进山林采摘野果,追逐猎物,
一堆篝火划破无边的黑夜,
抵挡山野里阵阵袭来的阴冷寒风。
山谷之间常年刮过呼啸山风,
吹散世间数不清的离合悲欢,
祖先求生劳作的点点滴滴,
都深深刻进石头粗糙的纹路里面。
先秦年代,这里归古滇国所辖,
汉朝建立之后划入益州郡治理。
待到南诏的势力席卷滇地,
嶍峨部便扎下根,守着这一片群山。
元至元十三年设立嶍峨州,
十几年的岁月悄无声息流走,
朝廷改州为县,嶍峨县自此成型,
开启七百三十多年实实在在的建县历史。

明代划归临安府管辖,
清代也延续之前的旧有规制。
村寨有热闹兴旺,也有萧条冷落,
大地上不停上演普通人的相聚别离。
大山向来沉默,从不言语,
静静见证世事一轮轮改换模样,
风霜一遍遍扫过山野各处村寨,
慢慢酝酿出嶍峨独有的风土底蕴。
六彝文化浸润着一方水土,
老辈人的故事在村寨口头流传,
先辈传承下来的信念与习俗,
流淌在本地每一个普通人的心里面。
老集镇保留着往日生活的模样,
漫山野草,很多都是治病的草药,
彝家认得山间草木,加工成方药,
守护着乡里乡亲一年四季的平安。
几乎每家彝家堂屋,
都会燃起一塘不息的火塘,
木柴烧得噼啪作响,
缕缕青烟慢慢盘旋,飘向房梁。
一旦花鼓舞的鼓点猛然响起,
安静的寨子瞬间就活了过来,
舞蹈源自古老的祭祀传统,
把祖辈的念想全部融进脚步之中。
逢年过节,或是家里办喜事,
乡亲们自发聚到村中的空坝,
高高举起手里的龙头棒,
脚步跟着咚咚的鼓点起起落落。
用不着精致讲究的戏台,
晒谷场、土路就可以尽情起舞,
鼓声穿过山间缭绕的云雾,
欢歌笑语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彝家妇女手上的针线不肯停歇,
把山野花草飞鸟绣到衣服围腰上,
山野开放的花,林中飞翔的鸟雀,
全都化作布面上五彩斑斓的图案。
一针一线织就繁复的纹样,
寄托着本地人对故土的深情,
这份手艺不是锁在展馆的展品,
实实在在握在寻常百姓的手掌。

山地里的农事岁岁循环往复,
勤恳耕耘,不辜负脚下这片土地,
烟叶充分沐浴山间的阳光,
田地里蔬菜长得繁茂而茁壮。
家家户户悉心饲养畜禽,
小日子过得朴素又安稳踏实,
烟、菜、畜作为本地农业的支柱,
托住一方百姓过日子的根本。
暮色慢慢笼罩住整个村寨,
薄薄雾气漫过高低错落的屋舍,
一家人围坐在温热的火塘边,
聊聊庄稼收成,说说邻里家常。
不说那些空洞宏大的道理,
只讲一年四季细碎真实的生活,
平淡的时光就这样缓缓流淌,
人世间的温情就落脚在此地。
到了赶集的日子格外热闹,
街上到处都是往来赶集的乡人,
大家挑来自家种出来的山货,
各色瓜果土货摆满街边的摊位。
彝族、汉族、哈尼族的乡亲聚在一起,
在街上随意走动,闲谈说笑,
不必刻意宣讲和睦的大道理,
多民族相融就藏在市井烟火当中。
回想老龙洞远古燃起的那堆火,
再品读嶍峨七百多年风雨过往,
听山寨一阵阵回荡的花鼓舞,
体会火塘边朴素温暖的人间日常。
峨山承载着万年久远的过往,
守着第一个彝族自治县这份荣光,
民族文化没有封存进故纸档案,
生生不息扎根在山野,扎根村寨。
古老的根脉依旧在土地上生长,
不会被纸张与档案束缚禁锢,
它就活在老百姓朝朝暮暮的日子,
陪着这片土地度过一个又一个春秋。
连绵群山依旧静静矗立于此,
代代相传的火塘之火不曾熄灭,
历经岁月沉淀的嶍峨大地,
满怀质朴,从容奔赴往后的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