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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古伟尔｜看书

作者沙古伟尔 2026-05-07

原出处：彝族人网

我没去过美国，也没去过非洲。

除了自己的家乡，哪儿都没去过。

但我认得美国、英国，

认得非洲、澳洲，

认得苏格拉底、黑格尔，还有拿破仑。

——这就是看书。

书是一扇从来不锁的门。

我推开门，

就走到了雅典的街上，

听见巴黎的炮声，

看见伦敦的雾。

只是时间不够用。

真的不够用。

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

我要吃饭，要睡觉，

要应付那些不得不应付的事情。

连叹气都要抽空了。

我烦恼极了。

如果有时间——

我说的是那种不被撕碎的时间，

整块整块的，像砖头一样结实的时间——

我要把全世界的科学、文学、艺术等，

所有知识都装进脑子里。

每天泡在图书馆，或者书店，

翻啊，读啊，记啊，

把一切，一切，都塞进去。

可是我想起丹麦，想起瑞士。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识字，

除了精神不正常的人。

我在心里问自己：

他们那边，精神不正常的人，

是不是也比我们这边看书的人多呢？

我又想起日本，以色列。

每人每年读四十多本书。

每条街都有书店，

书店像便利店一样多。

而我的家乡呢？

几十万人。

几十万人啊！

一家书店都养不活。

图书馆呢？

安安静静的，

像一座坟墓。

十天，连一个借书的人都没有。

我泪流满面。

不是哭自己没去过美国。

是哭我们这么多人，

怎么就不读书了呢？

是我们的命比丹麦人贱？

还是我们的脑子比日本人笨？

都不是。

可那到底是什么？

当然，我们这里也有热闹的地方——

到处是酒店、酒吧，

每条街都有。

一到晚上，

三五成群，醉醺醺的人鬼哭狼嚎，

闹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

大白天，也能见到走路偏偏倒倒的醉人。

我合上书，坐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

对面是墙。

墙上没有答案。

我们的希望，在哪里？

也许就在你翻开下一本书的时候。

也许就在我写下这些字的时候。

也许就在——

某个孩子偶然捡起一本破书，

读了一页，

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亮，

就是希望。

（2016年5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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