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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次土｜从深冬到初春

作者阿比次土 2026-02-24

原出处：彝族人网

1 我要深情地活着

——读陈希平老师《我要深情地活着》一文而发

生活始终是需要歌唱的

在我们的一生中

苦难不少，平凡常驻

我要深情地活着

呼吸，爱，为梦想奋斗

眼前，春天又至

我要绽放成花，馥郁芳香

不能没有蜂蜜——

我唯一甜蜜的至友

如果我们不再热爱生活

我们将不再歌唱

就像森林失去了鸟儿

一个人断了气

我们一直是生活饥饿的儿

小时候吃奶

长大了追梦

垂垂暮年？

我正在前往他的秘密之地

我要深情地活着

歌唱生活

歌唱我沸腾的命

2 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为什么一次次

背着沉重的行囊

奔赴那大山

不管风吹雨打

不管道路坎坷

站在山顶上，远望

群山换作波涛汹涌的大海

庞然无边，滔天无垠

我看见了我——

一个波浪上的一滴水花

从此，当骄傲涌上心头

我想起来大山这片海

暮色之下的寂静森林

万物遁入了黑暗

但生命气息，依然此消彼长

我听见了我——

是生生不息的万物一份子

从此，当悲哀涌上心头

我想起来这晚夜的森林

雪山对岸，我仰望星空

多少星辰，多少秘密

无穷无尽的真理啊！

我认识了我——

人的本质就是无知

从此，我变得不再争论

不再刁难这个世界的无知

还有，还有

还有写不完的篇章

在路上，更在心里

为什么一次次

奔赴大山，甚至这一生

从未停歇

其实，内心早已有了答案

基于纯粹的热爱，不够吗？

基于对美的向往，不够吗？

基于我是天生的病人

需要大山的治愈，不够吗？

基于想去，所以去，不够吗？

出发就是答案！

如果说，你还有疑问

那便是你还未出发

出发向大山的海

奔赴这波涛汹涌的孤静

3 地坡拉达的午后

地坡拉达的午后

大地流动如起伏的波浪

日伙老表和他的绵羊们

在这片高原上

如浪头的水花

远远的起落

一会儿在山颈

一会儿在山谷

一天里，往复如是

一月里，往复如是

一年里，往复如是

从古至今

彝人的祖先和他们的羊们

往复如是

有时趴着，有时躺着

有时行走着

他徜徉在大地上的幸福

如一个婴孩

在母亲的子宫里

在他安详的脸上

我看见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在他淳朴的笑意中

我看见了一份不染尘埃的美与真

他招待了我，用初春的

山泉，甘甜得那么纯粹

那一刻的幸福犹如闪电

点亮了我的生命

久远的记忆，将伴我一生

4 下乡

下乡时

总能离土地更近

离粮食更近

离父母更近

下乡时

感觉每一位老人

在地里头劳作的

都是我的亲人

于是，我总是挑起话头

问一声好

他们每一次粗糙的抬头

和像溪水一样的笑声

原始，质朴，总能感人

每一次下乡

感觉我都回家了一次

看过了土地

看过了粮食

看过了我的亲人

5 爱爬树的女孩

（写给古丽）

不会拒绝的快乐

一定有爬树这一项

无论什么时候

那棵树总是站在那里

等着她爬上快乐的自己

她挂在树枝上

奋力地爬着

就是要爬上去的劲

非常地美

非常地纯粹

非常地幸福

爬上了树，她

成了小鸟，想着怎么飞的事

成了蝉子，总也鸣叫不止

成了仙子，可以实现你的梦想

有时也是安静地坐着

在枝干上，幸福

得像一颗饱满的果实

6 请给我把灯关了嘛！

（写给谷雨）

不停地叫唤：

“请给我把灯关了嘛”

好像我逼着她

中午睡过了中午

把下午也扯上了一块

好像灯一关

就真的把梦打开

一个大大的缺口

那里就不再有灯光

只有两父女的桃坪之夜

在一张床上

彼此抢着灯的启灭

灯开着，她的老爹活在诗里

灯关了，她坠入了梦

梦里，他们都忘了关灯的事

除了呼吸，没有留下痕迹

7 冬天里的菩萨

这群坐于法院侧边台阶上的老人

就像冬天里的菩萨

在午后的阳光下发着慈悲

每一次经过他们

我都向他们微微点头微微笑

他们柔顺一致的眼神略过我

那一刻，感觉我的心

每一次都比前一次变得更虔诚一厘

我的幸福，都比前一刻多了许多

8 称呼

渐渐地，叔叔的称呼多了起来

回头看，是的

说话的人渐渐地都变年轻了

我想看看怎么变成叔了？

镜子里，头发让了位

额头起了不少褶皱

眼神中少了很多轻飘

多了几分沉着

楼下飘上来女儿清脆的声音：

老铁，你都41岁了。

9 果子

冬天，一只小鸟挂在树梢

让树有了果子

不管是结果的还是不结果的

它挂在那里，晃晃悠悠

一阵风吹过，果子掉落

随又挂在了另一棵树上

反反复复，它对这个游戏

乐此不疲，从早到晚没有停歇

10 艰难的冬天

少有人的心中才有这个信念——

冬天之后，会是春天。

天寒地冻，寒风刺骨。

万物凋零，一片肃静。

在这严酷的肃杀中，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

不知夺走了多少生命。

严寒一天胜过一天，

对春天的到来，

人们开始质疑、吵闹、争辩，

然后有人开始失去耐心

有人承接不住这煎熬

有人恍惚，有人崩溃

有人发疯，有很多人死亡

冬天的严酷

并没有人们的想法

而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反而更加冷峻

视野所至，远山空白

近水成冰，现已来到

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

那些不信有春天的人

几乎死绝

那些半信半疑的人

也是所剩无几

那些坚信的人

渐渐地开始质疑

只有极少的人

在无比的煎熬中

仍然坚定地相信

春天即将要到来

当春天到来的时候

回头时

站着的唯有相信的

寥寥几人

他们得到了整个世界

11 散步对话

柏油马路起伏不止

我像一只怎么抖也抖不落的虱子

在柏油马路的皮肤上

寻找着一个可以吸血的口子

女儿说：

爸爸，这棵树的皮都干裂了

我要拿我的宝宝霜

给它好好的擦一擦

我要它的皮肤也和我的一样

我说：冬天像一场贫穷

让整个山谷都失去了衣裳

女儿说：没事儿的，爸爸

春天会带来衣裳的

而且是各种颜色的都有

也包括我喜欢的紫色

桃坪老寨，一座石头的城堡

看不尽的墙，数不完的石头

感叹千年来的羌族人

像一个从未停歇的接生婆

接住了每一块石头

堆成了千年的石头寨子

12 老皂荚树

走在桃坪老寨

无意间回头，猛地看见您——

一棵苍老的皂荚树——

啊呀，我的母亲啊！！！

您站在那里，手脚皲裂，

满脸是沧桑的皱纹

和这石墙一样苍老

一样的气色，一样的沉默

在寒风肆意的冬天

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

站在空空荡荡的老宅门口

无日无夜地站在那里

把脚都站成了根

和土地融为一体

和石墙融为了一体

几只小鸟不知从何处飞来

落在你的发梢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然后一股脑地就飞走了

那一定是你短暂的记忆

和长久的思念里

不再回来的孩子们啊！！！

我看着您，站在那里

无声，无息，却又那么地苍老

我的心泛着苦酸，流下了泪水

莫名中，我跑了过去

然后贴了上去，抱住了它

深深地抱住了它

那一刻，我也抱住了我的母亲

我的泪水，落在了它

那皲裂的皮和肉里

那一刻，多么希望魔法能发生

它能焕发青春

我的母亲也能再次青春美艳

当我离开了，回头

它还是站在那里

无声，无息，却又那么地苍老

静静守望着一份对春天的希望

静静走向远方的死亡

和另一场美丽的重生

作者简介：阿比次土，阿坝州理县工作，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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