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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惹克古｜欲言又止的春天（外二首）

作者狄惹克古 2026-04-03

原出处：彝族人网

【欲言又止的春天】

雨停后，我在积水的街道

寻找你的倒影。梧桐叶

把最后的绿意举向天空

像我不肯放手的誓言

伍各嫫——你的名字

在唇间发芽，长成藤蔓

缠住每一个夜晚

路灯次第亮起

我在光晕里打捞你的轮廓

风起时，整座城市都是你的气息

我用脚印丈量思念的距离

从街角到咖啡馆

从黄昏到黎明

如果你回眸，会发现

我已在原地站成树

年轮里刻满

欲言又止的春天

（2026年3月31日，于西昌市何香苑）

【转弯的地方】

——老领导与小组长

你总说，当干部要沉得住气

像田里的稻穗，越饱满头越低

可每次碰见难题

你比谁都急

小组长来汇报工作

你沏茶，让座

听完，只说一句：

“你看着办，我相信你”

可夜里，你翻来覆去

想的还是那件事

怕他年轻，经验不足

又怕管太多，他没了主意

后来他来找你商量

你说：“大胆干

出了事，我兜底”

他眼眶红了，你也红了

两个大男人，都不看对方

你退下来那年

他哭了，说舍不得

你拍拍他的肩：

“路要自己走

但转弯的地方

我还在”

如今他是大家信得过的组长

你也还是大家的老书记

你们之间，没有太多的话

但一碗酒，就懂了一切

（2026年3月30日，于西昌市何香苑）

【山风记得】

火塘的光映在墙上

像你离开那天的黄昏

狄惹刻在家族的长链里

可少了你

再长的名字也是空的

他们说男人要像山

我站成一座山

你却成了山间的风

穿过我

再也不回头

酒碗举过头顶

敬天敬地敬祖先

唯独敬不到

伍各嫫所在的那一边

我走过九十九个寨子

听过九十九种口弦

没有一种

能替我说出你的名字

毕摩的经文念了三遍

指路经指向远方

可你走得太快

我追不上

索玛又开了

在咱俩坐过的那块石头上

我坐了一整天

等你回来骂我

“克古，你又不披查尔瓦”

你不在了

我才知道

一个人的名字

不是写在族谱里

是喊在风里

等另一个人应

风那边，你可听见？

（2026年4月2日，于西昌市何香苑火塘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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