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贵州黔西南的群山深处，一支古老的彝族舞蹈穿越五百年时光，以踏地为节、以舞姿传情，成为镌刻着族群记忆与生命哲思的文化瑰宝。这便是“阿妹戚托”——作为贵州极具代表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村舞”文化中的鲜活典范，承载着彝族儿女对生命、婚姻与自然的敬畏与礼赞。“阿妹戚托”深深植根于彝族婚嫁礼俗，是其鲜活的文化载体与情感表达方式，在代代踏歌中传承着族群的历史记忆与生命哲思。
“阿妹戚托”舞蹈艺术团2024年获得第十七届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图为在江西瑞金参加终评时的演出。（资料图片）
步入新时代，这一源自深山彝乡的古老舞步迎来新生，在时代浪潮中焕发出蓬勃生机——它从村寨的火塘边跃入城市的聚光灯下，从口传身授的世代传承走向短视频平台的全民传播，在年轻一代的创新演绎中绽放光彩。身着绚丽彝族传统服饰的舞者，以灵动铿锵的舞步传递着深沉的民族自信，让“阿妹戚托”的内涵不断丰富拓展：它不再仅仅是婚嫁仪式里寄托不舍之情的送别之舞，更成为民族文化觉醒的鲜明象征、乡村振兴实践的历史见证，化作新时代彝族儿女踏向广阔天地的铿锵足音，在传承与创新中续写着属于民族与时代的华章。
【历史溯源】
据文献记载，周武王伐纣之时，生活在巴蜀地区的彝族人民，加入武王伐纣的行列，并在誓师大会上表演了一套“执仗而舞”的“武”蹈。到了汉代，这种“武”蹈传入内地，取名《巴渝舞》，三国时代的魏国改为《昭武舞》，晋代改为《宣武舞》，成为中原王朝用于颂扬祖先武功的专用舞蹈。唐贞元十六年（800），南诏王异牟寻组织了一个庞大的南诏歌舞团在京城长安麟德殿为唐德宗李适演出“南诏奉对乐”。为舞蹈伴奏的乐器有筝、箜篌、铜鼓等。南诏国的彝族民间歌舞，以大众化的“打歌”最为流行，现在我们尚能看到那些具有浓郁民族特色的“跳脚舞”“烟盒舞”“左脚舞”“三弦舞”等歌舞文化，与南诏国当时的彝族民间歌舞颇为相似，而“跳脚舞”便是“阿妹戚托”最早的表现形式。
“阿妹戚托”产生的具体时间，现有文献没有准确记载。相传在几百年前，一个富裕家庭的男主人王阿扑、女主人谢噶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出嫁时，《跳脚舞》的创作尚未完成，其结婚仪式上没有舞蹈，显得有些冷清。王阿扑觉得婚礼上应有舞蹈和歌声，才会隆重热闹。在其提议下，寨中老人召集族人商议，分工编创几段舞蹈，并依据农事活动中插秧、喂狗饭、踢鸡冠等生活趣事串联起来，最后将大家编创的舞蹈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支完整舞蹈。王阿扑二女儿出嫁前夕，《跳脚舞》已完全创作成形。寨中亲朋好友相约来到王阿扑家堂屋，表演《跳脚舞》，通过这种方式表达祝愿，从此《跳脚舞》便流行开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彝族同胞的迁徙，《跳脚舞》辗转流传到晴隆县三宝一带，成为当地彝族特有的民间舞蹈。
关于“阿妹戚托”的来源，民间还有一种说法认为，相传一位聪明伶俐的彝家姑娘，跟仙人学会后教给了大家。几年后，这位彝族姑娘要出嫁，寨里的姐妹们有些不舍，于是商量用姑娘教授的跳脚舞欢送她。姑娘出嫁的前一晚，彝家姐妹们便在其堂屋里跳起这支舞蹈。从此，凡彝家村寨的姑娘出嫁时，都要跳这支舞蹈，以舞传情，以示欢送，表达对新娘的期望和祝福。
此外，该舞蹈的起源还有迁徙途中的信号传递说（先民在跋山涉水过程中，通过踏地起舞形成统一节奏，避免族群分散）、丧葬慰藉说（舞蹈最初用于丧葬仪式，以整齐的舞步与歌声安抚逝者亲属、凝聚族群意志）等说法。
若要真正读懂“阿妹戚托”，必须走进三宝彝族先民壮烈的迁徙史诗。三宝彝族的先祖源自古代“西爨白蛮”，他们原来居住在滇西北地区。在连年的部落征战中，战败的西爨白蛮一度沦为奴隶，历经唐代“于矢部”统治、元代土司制度等历史变迁，部族身份逐渐演变为“白彝”。至明代，不堪压迫的白彝先民毅然举族迁移，跨越千山万水，最终定居于贵州北盘江流域的深山谷地，过着与世隔绝、刀耕火种的原始生活。据三宝彝族老人代代口述，当地彝族先民迁入主要分为两支：一支于明中期从云南宣威经普安州迁入，另一支在晚清时期从贵州威宁、毕节迁来，他们以三宝村为中心聚居扩散，形成了独特的村落分布与文化格局。
在古代彝族社会，文字多被统治阶层与布摩（祭司）垄断，普通民众的文化传承主要依靠口传身授。“阿妹戚托”便是依托独特的母系谱系传承模式延续至今——由外祖母传授给母亲，母亲教给自己，自己教给女儿，女儿再传给外孙女。这种血脉相连的传承方式，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舞蹈动作的原生态艺术形态。最初，舞蹈仅在彝族姑娘出嫁前夕演绎：寨中及邻寨的女伴们聚集在新娘家的堂屋内，通宵达旦起舞，既表达对新娘的眷恋不舍，也寄托对其未来婚姻生活的美好祝愿。随着社会发展，在春节、彝族火把节等节庆期间，“阿妹戚托”也成为核心表演内容，男女老少围聚篝火踏歌而舞，成为族群凝聚情感的重要载体。
在婚嫁仪式的演绎中，它既承载着彝族女性离家远行的眷恋与勇气，也传递着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诲，每一次踏歌起舞，都是对族群坚韧品格与美好希望的传唱。
“阿妹戚托”便是在这种迁徙与定居的漫长岁月中，由散落的生活记忆与集体情感凝聚而成的“身体史诗”。它将农耕劳作的智慧、家族伦理的传承、自然崇拜的信仰，尽数融入舞蹈动作之中，成为一部无需文字记载的“无字族谱”。
央视新闻频道《共同关注》栏目，在晴隆阿妹戚托小镇，对当地春节民俗特色进行现场直播。陈亚林 摄
【文化符号】
“阿妹戚托”为彝语音译，其中“戚”意为“办喜酒”，“托”意为“跳或舞”，汉语直译为“姑娘出嫁时跳的舞蹈”，民间仍习惯称之为“跳脚舞”。其核心流传区域为晴隆县原三宝彝族乡，在兴仁、普安等周边彝寨也有分布，且随地域差异呈现出细微的风格变化。
“阿妹戚托”的演绎遵循着严谨的仪式规范，每一个细节都蕴含着彝族的文化价值观。舞者人数必须为双数，可全为女性、全为男性或男女混合，常见6人、8人、12人、16人、32人等组合，舞者手拉手围成圆圈或排成整齐横列，以髋关节、膝关节、踝关节的协调运动为核心，按顺时针方向踏地起舞。舞蹈开篇，领舞者缓步踏出第一个节拍，双脚轻点地面如唤醒大地，其余舞者紧随其后，动作由慢渐快，十二个基本舞步依次展开——插秧、翻脚板、转脚尖、打脚板、男左女右、背和背、喂狗饭、踢鸡冠、鸭喝水、跨三步、耍克膝、踢板壁，每一个动作都与生活场景紧密关联。舞步铿锵有力，节奏明快，既传递出离别的不舍，更寄托着对新生活的美好祈愿，堪称彝族女性人生中一场意义非凡的“成人礼”。
舞蹈开始前，众人会齐唱“阿妹戚托”（意为“女儿开始扮新娘”），呼唤乡亲齐聚堂屋中央的酒坛旁，歌声停歇后，舞蹈才正式拉开序幕。
舞者边歌边舞，唱词与舞段一一对应，伴随“嘿、嘿”的伴奏声，将欢乐氛围逐步推向高潮。整个过程通过身体语言与歌谣的结合，将农耕文明中的劳动智慧、性别角色认知及婚姻伦理观念层层嵌入族群记忆。
【艺术特征】
“阿妹戚托”以踢、踏为主要基本步伐，前踏、左踏右踏、踢踏、左右连踏、双脚掌侧左右搓碰、转体搓碰等。踏是舞蹈的主体动作，踢、搓和踏协调配合。“阿妹戚托”共由十二段动作组成，每一段舞蹈动作都可以独立存在，都有其独特的风格和相应的内涵：
1.“伞踏”（欢送出嫁）
2.“西踏非踏母”（勤俭持家）
3.“含各勾梁”（送镰刀）
4.“其兰朵”（送粑粑）
5.“密几包”（农闲）
6.“其摩罗”（播种）
7.“哄的”（插秧）
8.“节根间”（幸福靠劳动）
9.“美液朵”（薅秧）
10.“机堵”（耕作）
11.“吉踏吉摩踏”（劳动快乐）
12.“其醒然”（祝新娘终生幸福）
每一段均源自日常的生产与生活场景，不仅艺术化地再现了农耕、狩猎、家务等常见劳作内容，更蕴含着深刻的伦理教化意义，凝结着长辈对新娘的殷切期望与人生教诲。“阿妹戚托”的艺术表达，离不开音乐与服饰的协同赋能。最初的舞蹈“无乐而舞”，仅凭舞者整齐的踏地声与默契配合维持节奏，这种简约形态源于农耕社会的生存需求。
“阿妹戚托”起舞时，舞者同唱相同歌词以作伴奏，每句歌词均有其特殊的含义，整段音乐伴十二组舞蹈动作，反复以欢快的旋律强调。各唱段跟随舞蹈而起，从节奏看，多为“XX”“XXX”“XXX”的规整节奏型，所以音乐节奏与之对应也极为规整，与踏声互相呼应，形成一种合乎自然规律的音声与节奏，给人明快、热烈、充满活力之感。唱词为“阿妹戚托”嘞，“阿妹戚托”喽，意思是姑娘出嫁了，大家快来跳舞啊！“阿妹戚托”中的音乐也称“酒令歌”，过去歌时不舞，舞时不歌。为使舞蹈艺术化的呈现更具连贯性，歌舞交叉使用的形式便融为一体，演变成舞时必歌的形式。现今流行的“阿妹戚托”舞蹈中，包含8个音乐片段，舞时并非全程歌唱，而是在部分动作中歌唱，其歌词以虚词、衬词居多，如“罗啊罗”等。
此外，三宝乡彝族群众还以“阿妹戚托”为基础，自编自创了《欢欢喜喜过彝年》《绣球牵着歌妹情》等舞蹈，丰富了彝族民间歌舞的文化谱系。
2007年9月，晴隆“阿妹戚托”舞蹈荣获贵州黄果树杯“多彩贵州”舞蹈大赛原生态类别银瀑奖。（资料图片）
【深藏彝乡】
在云贵高原中部重峦叠嶂的群山深处，有一个被九重岩、观音岩、轿子山三道巨崖紧密环抱的村寨——晴隆县原三宝彝族乡，位于黔西南州晴隆县南部，距晴隆县城46千米，距州府兴义120千米、省会贵阳198千米。这里四面环崖，地势奇险。1998年建成的通乡公路是外界进入的唯一通道，封闭的地理环境让这里长期与外界交流甚少，却也为传统文化的原汁原味传承提供了独特土壤。这里曾是贵州省20个极贫乡镇之一，山高谷深，土地贫瘠，却孕育出“阿妹戚托”舞蹈这一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在漫长的岁月里，三宝乡彝族群众始终保持着刀耕火种的生产方式与传统社会结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节奏与自然节律高度契合，传统的娱乐方式与审美意识得以完整保留。“阿妹戚托”在这种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态中，代代相传。在婚嫁、节庆等重要场合，成为村寨不可或缺的娱乐活动，为彝族村寨增添了欢乐祥和氛围。
火把节是彝族人重要的传统节日。彝族火把节当天，男女青年要点燃松木制成的火把，到村寨田间活动，边走边把松香撒向火把，唱歌跳舞，抛绣球（一般由彩线绣制而成，是中国民间常见的吉祥物，一般要经过裁剪、绘图、刺绣、缝合成球瓣、填充、拼缝等工序制作）。至今，彝族群众依旧保留着制作绣球的手艺。彝族火把节的主要活动通常在夜晚进行，包括迎火、颂火、赞火、送火等步骤。白天，彝族人要举行隆重的祭祀活动。祭祀包括“祭山”和“祭地”，其中以“祭山”最为隆重，通常以寨为单位进行，“祭地”则以户为单位，隆重程度次之。夜幕降临时，彝家人将点燃的火把连在一起，形成一条条“火龙”，举着火把的人们从四面八方向广场处聚集，众人念唱祝词：“烧死瘟疫，烧死饥饿，烧出安乐丰收年”，以祈求家宅平安、六畜兴旺。然后将手中火把堆积在一起，形成熊熊燃烧的篝火，火光映红上空。篝火烧起时，要带着前一天宰杀的鸡翅鸡羽等一起焚烧，象征邪恶的精灵和病魔瘟神也随之被焚毁。事毕，再找一块较大的石头或石板压住点燃的火把和鸡毛，寓示压住魔鬼，保护全家人丁兴旺、五谷丰登、牛羊肥壮。夜深了，人们或继续用火把照天祈年，除岁求吉，或依旧手拉手围着篝火举行盛大的歌舞活动，以火光驱除病魔灾难，最后集聚在山坡上，游玩火把，唱歌跳舞，做各种游戏。姑娘们身着美丽的民族服装，跳起“阿妹戚托”，踏脚声与欢呼声交织，为彝乡增添兴旺热烈的气氛。
在数百年的传承中，“阿妹戚托”始终依靠彝族群众口传心授代代延续，长辈通过言传身教，将舞步、节奏与背后的文化寓意精准传递。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这支深藏深山的舞蹈才逐渐走出大山，进入外界的视野。
【走出大山】
1956年，是“阿妹戚托”发展史上的重要转折点。这支长期深藏于深山彝乡的舞蹈首次走出村寨，参加贵州省第一届工农业余艺术汇演并荣获优胜奖，随后更受邀晋京演出，在怀仁堂为中央领导表演，部分舞者还受到周恩来总理的亲切接见。此次演出让外界首次领略到贵州彝族舞蹈的独特魅力，也激发了当地群众传承民族文化的自觉意识。
然而，受地方经济贫困与多方因素的制约和冲击，“阿妹戚托”随后逐渐淡出公众视野，老一辈艺人相继离世，传承脉络一度濒临断裂。
20世纪80年代，州县两级文化工作者多次深入三宝乡，开展“阿妹戚托”的发掘整理工作，让这支湮没20余年的舞蹈重新登上舞台。从此，“阿妹戚托”开启了新生之旅，逐渐成为三宝乡乃至黔西南州的文化名片，频繁亮相于各类文艺展演。现今流行的版本，最早由三宝乡彝族人毛子才、文绍清、柳贤昌、王兴成等口述传授，发展至今。
1992年，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建州十周年庆典，“阿妹戚托”原生态舞蹈首次在兴义体育场亮相。
1995年，舞团远赴意大利参加“世界民族民间文艺会演”，成功登上国际舞台，引发热烈反响，被誉为与爱尔兰《大河之舞》齐名的“东方踢踏舞”。此次演出不仅向世界展示了彝族艺术的独特韵律，更以刚健有力的踏脚节奏传递出深山民族的生命力与文化自信。
2007年10月，刘玉罡、冯景林、楚生、文雯、范金莲等人参与编导的“阿妹戚托”，在“多彩贵州·黄果树杯”舞蹈大赛中斩获银瀑奖，一夜成名。随后赴广东佛山参演“百年陈宜禧，世界新台山”活动，以原生态的艺术表现力赢得热烈掌声。
2009年11月，获全省第四届少数民族文艺会演二等奖。
2010年3月，参加云南大理首届全国彝族原生态歌舞邀请赛，中央电视台《艺苑风景线》现场录制播放；同年8月，三宝彝族乡举办首届彝族火把节暨“阿妹戚托”舞蹈大赛，全县14支代表队100余人参加比赛，吸引了数千名观众齐聚篝火旁，共赏这一文化盛宴。
2011年，“阿妹戚托”赴京参加魅力校园——第六届全国校园文艺汇演暨第十一届校园春节联欢晚会演出，获金奖。
2012年，“阿妹戚托”到毕节参加“中国百里杜鹃彝族原生态歌舞大赛”，获一等奖。
2013年12月，获全省“多彩贵州·激情广场舞”大赛三等奖。
2016年6月，晴隆“和谐健身队”携“阿妹戚托”参加中国香港第五届“中国梦·夕阳红”国际中老年艺术大赛，斩获舞蹈类特金奖，让这支民族舞蹈在更广阔的舞台上绽放光彩。
2017年5月，第十三届中国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交易会上，“阿妹戚托”在深圳火车东站快闪演出。
2018年12月31日，中央电视台CCTV2财经频道全国跨年直播《新年新世界》迎新晚会，“阿妹戚托”小镇分会场节目《贵州晴隆：新市民新生活易地扶贫搬迁群众喜迎新年》同步播出，131名彝族少女跳起“阿妹戚托”，与全国人民一同喜迎新年。
2023年11月，以“阿妹戚托”为创作对象的音乐剧《此心安处》在贵阳市北京路大剧院首演，备受欢迎。同年，“阿妹戚托”在中国·兴义“贵阳银行”杯广场舞大赛总决赛中，勇夺桂冠。
2024年，“阿妹戚托”亮相第十四届中国民间艺术节开幕式，以铿锵有力的踏步节奏点燃现场，展现了新时代民族文化的蓬勃生机。
【传承保护】
1978年，地方政府启动“阿妹戚托”的系统抢救工作，组织文化工作者深入三宝乡采风，全面记录舞蹈动作、音乐节奏与文化内涵。
1981年，晴隆县文化馆工作人员逐户走访幸存老艺人，通过口述还原舞蹈原始形态与表演程式，完成系统性整理与艺术提升。
1986年，“阿妹戚托”舞蹈被载入《晴隆县志》，正式成为地方文化记忆的重要组成部分。
2002年，“阿妹戚托”舞蹈被纳入当地学校课程体系，开启了校园传承的新路径。
2007年12月，“阿妹戚托”舞蹈入选贵州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2009年8月，文安梅被黔西南州人民政府列为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传承人。
2010年起，晴隆县每年举办火把节，将“阿妹戚托”作为核心展演项目，推动文化传承与旅游融合；同年，《彝族语言》《彝族服饰工艺》等多项相关文化元素被列入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2011年5月，“晴隆·三宝彝族火把节”被评为“中国最具地方特色民俗节庆”。
2012年12月，传承人柳顺方被列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
2013年12月，“阿妹戚托”被评为民间习俗类3级旅游资源。
2014年12月，“阿妹戚托”成功列入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标志着其保护与传承进入全新阶段。
新时代新生活，“阿妹戚托”展现新气象。 （资料图片）
2015年3月，晴隆县教育局印发《关于在全县中小学广泛开展民族民间传统文化“阿妹戚托”舞蹈进校园活动的通知》，将彝族舞蹈“阿妹戚托”列入全县中小学地方课推广。4月，晴隆县举办“阿妹戚托”舞蹈培训班，149名学员全部顺利结业；同年，中央下拨90万元专项保护资金，用于三宝村文化广场的扩建与亮化，广场融入“阿妹戚托”、彝族十兽历等文化符号，成为展示民族文化的“大舞台”。同年，杜传富被列为贵州省第四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
2016年，舞蹈“阿妹戚托”被列入全县中小学课间操进行弘扬和传承。
2017年4月，晴隆县“三区”人才暨“阿妹戚托”民族艺术团学院培训在县文化馆举行。
2019年11月，《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保护单位名单》公布，晴隆县文化馆获“阿妹戚托”项目保护单位资格。同年，100余人规模的“阿妹戚托”舞蹈艺术团正式组建。
2021年，晴隆县三宝街道凭借“阿妹戚托”舞蹈，入选“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
2022年12月，“阿妹戚托”舞蹈入选国家体育总局文化发展中心公布的2022年中华体育文化优秀项目。
2023年，三宝彝族火把节被列入州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进一步完善了相关文化生态的保护体系。同年，根据晴隆县彝族发展历史及其特色民族文化精心打造、展现三宝“阿妹戚托”文化的大型实景剧《火之魂》创作完成。
种种荣誉背后，是国家对非遗的重视以及无数人的默默付出。迄今为止，“阿妹戚托”经历了五代传承人：第一代毛文碧、舒文秀（传承时间为1956年至1986年）；第二代文少卿、毛子才、文银二、车银多等；第三代王天碧、王光忠、王国英、毛台怡等；第四代柳顺方、范金莲等；第五代文安梅等。
【文旅融合】
当非遗遇上脱贫攻坚，“阿妹戚托”的传承迎来新的发展机遇。2017年，一场史无前例的整乡搬迁拉开帷幕，5853名三宝乡的彝族儿女，怀揣着对山林的血脉记忆，告别了难舍难离的家园，忐忑地走向一个叫“阿妹戚托”的小镇，三宝彝族乡成为过去。
阿妹戚托小镇 图/魏浩然
小镇以三宝彝族原生态舞蹈“阿妹戚托”命名，在设计之初便将彝族崇拜火、虎和苗族人崇拜的牛等元素融入公共服务设施、人文景观和民居，景区道路采用原三宝乡各村组的名称命名。景区内有民族文化广场、月亮湖、三宝塔、三宝乡愁馆、非物质文化遗产一条街等众多人文景观景点，是集购物、餐饮、文化、娱乐、旅游、休闲等多功能为一体的民族文化旅游特色小镇，是全国唯一一个整乡搬迁安置打造的特色景区。2019年7月，“阿妹戚托”小镇被批准为国家AAA级旅游景区，2021年获批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
这种“文化为魂、旅游为体”的融合路径，让“阿妹戚托”实现了从“深山自娱”到“文旅名片”的转型，真正推动了非遗保护与乡村振兴的双向赋能。
【时代新声】
随着社会的发展，“阿妹戚托”这一传统舞蹈并未固守旧态，在“村字号”文化品牌的带动下，其传承发展模式也在悄然发生转变。
“贵州·村舞”现场 图/邓忠胜
这不仅是“阿妹戚托”生命力的源泉，更是贵州“村舞”的核心特质。从“村BA”的赛场欢腾到“村超”的绿茵激情，贵州以群众为核心的乡土文体活动热潮迭起，而贵州“村舞”的登场，更将这份文化活力推向新高度——以彝族经典舞蹈“阿妹戚托”为核心，在借鉴“村字号”品牌成功经验的基础上，晴隆县打造的草根式非专业舞蹈大赛，让普通群众站上舞台中央，让民族文化在烟火气中焕发新生。
2023年起，晴隆县持续举办大型贵州“村歌”赛事，火爆的活动现场为“阿妹戚托”提供了绝佳的展示平台，彝族儿女的灵动舞姿跨越地域界限，将彝族舞蹈的粗犷与柔美、质朴与鲜活，完整呈现在全国游客与观众眼前，让更多人看到了藏在舞步里的彝族文化。
来源：微信公众号-中国黔西南（微信号：zgqxnw）；黔西南日报社新媒体中心出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