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璧到弥勒马龙
作者 ​石天华口述 杨学诗整理 2023-06-22
原出处:彝族人网

1947年,中共云南省临时工作委员会(简称工委)响应中央“开展武装斗争,配合正面战场,消灭国民党反动派”的号召,在崇山峻岭的滇南弥勒西山动员彝族支系阿细人起义,组建起西山游击大队。我的家乡现西山第三镇的马龙,则是当年游击革命的指挥部。父亲石国瑞,是阿细人中最早入党的童绍尧〔后任地下党西山区人民政府领导,1949年8月就义〕之二姐夫,他经常给地下党、游击队做后勤服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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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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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勒西山的革命斗争,并非一帆风顺。1948年2月10日,游击大队首次出击至西山北麓的小芹田,攻打敌一个联防大队,俘敌20多人,缴获一批武装弹药,可几天后去攻打泸西午街铺敌驻地时,战斗失利,队长杨治廷被俘(后押回弥勒杀害)。西山群众见此,革命热情绪就没有以前那样的高涨了。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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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中午,童绍尧舅舅找到我父亲,说:“有一支队伍要从凤凰山下来马龙,估计已经到了‘呢娜跛噔’,你去接他们下来。”并交代父亲:他们都是汉族人,当头的是个络腮胡,个儿瘦高,走路像风一样快,很多人难跟上他。见之称“陈同志”;若见到的人中没这么个人,就不要随便答腔,装做打柴人暗地观察。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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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娜跛噔”是个地名,位于马龙村西后山的背后,距马龙约3公里。父亲拿上打柴工具,速往那儿赶。可到那儿,左看又瞧,不见人影。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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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童绍尧的人吗?”正当父亲没见上人着急时,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后面站起了几个人。未等父亲回话,当中一个身穿便服、头戴破草帽之人就来到了他的面前打量他。父亲见其走路那么快,络腮胡〔且胡须老长飘飘荡荡〕,个儿瘦高,就断定他就是绍尧说的那个当头的人,于是喊了一声:“陈同志!”“络腮胡” 轻声地答:“我就是。” 说着就伸出手与父亲 握手:“老乡,我们初次到这里,路不熟,让您辛苦了!”父亲说:“别客气,跟我进村吧。”“络腮胡”摆摆手:“不急,不急。” 便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示意我父亲也坐下:“我们先聊一阵再走。”于是他俩便一问一答地聊起来: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马龙村有几户人家?多少人?”  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83户, 320多人。”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童绍尧怎么会派您来呢?” 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相信我呗。他是我的独舅子,我常常给他们煮饭。”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游击队打仗的事你知道吗?”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知道——第一次去打小芹田,赢了,抓了20多人回来,还有枪。可是去打午街铺,输了,连队长杨治廷都被抓去了……”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群众在说什么?”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问张冲什么时候来西山指挥?说张冲不来就打不过人家了。我舅子说张冲在东北,来不了,可大家放心——昆明马上会指派会打仗的人来指挥我们干的……”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您舅子说的那些人,现在已经来了。”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在哪儿呢?”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以后你会知道。”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络腮胡”站起身向西边挥挥手:“可以进马龙村了。”磷峋的石峰背后,蓦然钻出上百个人,父亲心想“络腮胡”可能就是绍尧说的“会打仗的人” 。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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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路上,“络腮胡”放慢步伐又跟父亲聊起来: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你说革命会胜利吗?”  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我不知道。可我舅子倒是一再说一定会胜利的。他还说革命胜利后穷人就有饭吃,有衣穿,没有人来逼租,没有人来抓壮丁了。”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他说得很对,革命一定会胜利——我们共产党有坚强的后遁,军队在快速增多。我们的领袖是毛泽东,总司令是朱德……” 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后遁?” 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后遁就是靠山……像你这样愿意为革命工作的人,全国有千千万万,他们就是我们共产党的靠山!”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煮饭也算为革命工作?” 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算啊,打仗,指挥员、战斗员都要吃饭。”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回到马龙,父亲跟绍尧舅舅说,“络腮胡”今天跟他问这问那的,在山上坐了一会儿。绍尧舅舅把他拉去一边:“你知道这人是谁吗?他就是我给你们讲的‘会打仗的人’,会轻易跟你进马龙?” 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绍尧舅舅要领“络腮胡” 等两三个人去用餐,父亲忙迎去对“络腮胡”说:“晚上到我家里吃饭。” “络腮胡”答应。部队余人父亲按绍尧舅舅的事先交代安排到各家各户去用餐。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晚上,我家里“络腮胡”没有来,却来了一位三十多岁、文质彬彬、中等个儿的人。他说他是大理人,并伸出脚跟父亲的脚相比:“你看,我们都是 一样——‘大脚’,‘大脚’就要大胆,要跟着共产党干革命……”当晚,他睡在我家里,与父亲彻夜长谈。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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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父亲得知那“络腮胡”和“大脚”,分别是大名鼎鼎的“云南人民讨蒋自救军”朱家璧司令员和张子斋政委,于是,为自己也见过共产党大官而感到无比骄傲,常常在我辈面前讲起他那“过去的事”。vRK彝族人网(彝人网)- 彝族文化网络博物馆

注:朱家璧,1910生,云南龙陵人,1933年毕业于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第八期。1938年入延安抗大学习,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40年被派回滇军做党的秘密工作。1948年领导弥勒西山起义,任自救军第一纵队司令员、解放军滇桂黔边区纵队副司令员。1950年后任云南省公安厅厅长、云南省军区副司令员、云南省第五届政协主席、第五、六届全国政协委员等职。1964年晋为少将。1992年10月,不幸逝世,享年82岁。

注:①本文原载2013年1月15日《云南老年报》;②口述者石天华,彝族,系弥勒市马龙村原老年协会主席,1943年生,云南著名烈士童绍尧之外甥。③整理者杨学诗,系地道的弥勒彝族阿细人人,中共党员,云南省特级教师,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弥勒作家协会副主席。

发布: 阿着地 编辑: 阿着地 返回顶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