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滚滚的历史长河里,世居我国西南地区的彝族人民孕育了厚重的医疗文化,“黔西北彝医飞针人体调衡疗法”(以下简称“彝医飞针疗法”)作为彝族智慧的结晶,是我国医学文化中不可或缺的篇章。
仁术“飞针”
2024年5月7日,一名患者拿着锦旗,到毕节市第三人民医院致谢。患者讲述,近十年间,她只要活动,就会有失重的感觉,并大汗淋漓,走遍数十家医院治疗都没改善。多方打听得知,廖烨纯是“彝医飞针疗法”传承人,具有独门医技,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来,经廖烨纯3次治疗,病情得到有效控制。
2018年9月,廖烨纯随团在台湾省考察,在台北市中医名家陈坤地中医诊所,现场治疗一名右膝关节退变患者刘尚文。刘尚文主诉不能下蹲,右膝关节内侧针刺样疼痛,且屈伸受限两月余。经廖烨纯治疗后,患者症状消失,伸屈自如。
2019年7月,福建省泉州市女子郑宏如,因搬运货物从高处坠落,导致外伤性癫痫,发作频繁。廖烨纯采用彝医飞针人体调衡疗法,结合脊骨神经调衡针刺,3次而愈,随访3年未复发。
这些病例,是经廖烨纯通过“彝医飞针疗法”诊疗后康复的一个个缩影。30余年来,经其治疗后康复的病人,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
廖烨纯在治疗
为更多的病人减轻痛苦,是一个医者最基本的职业素养。谈起“彝医飞针疗法”,廖烨纯自信满满,“作为祖国医学的一部分,该疗法最大的价值,就是疗效显著和群众的认可,并能解决一些现代医学所不能够解决的难题。”
“彝医飞针疗法”救治的患者分布较广,近者遍及乌蒙山区,远者来自北京、香港、山东、广东等地。近年来,除了在医院诊室诊疗,下乡义诊也是廖烨纯必不可少的部分。在医院的统一安排下,廖烨纯多次带领医务人员深入学校、社区、机关、部队和广大农村进行义诊巡诊、健康宣教,义诊患者数千人次。
“彝医在传承过程中与其他医疗方式相互取长补短,也能让群众享有更好的诊疗服务。”在廖烨纯看来,弘扬“彝医飞针疗法”,不仅继承和发扬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还坚定了人们对这项独特医学文化的自信。
家学百年
彝医飞针疗法在彝族聚居区比较多见,但是传承百余年、数代人的并不多。
120年前,廖烨纯的曾祖父廖银海在四川省大凉山地区给彝族同胞看病,同时也学习借鉴了彝医诊疗的相关经验。
廖烨纯的爷爷廖树清是西南茶马古道游医,后迁居毕节,行医途经赫章县境时,于1939年5月至1940年10月一年多的时间里,诚拜可乐乡磨姑土司的彝族主事布摩兼传统彝医阿哲能鲁(王天文)为师,向其学习请教彝医独特望诊和洛书九宫飞针点穴技法,并与阿哲能鲁结下了深厚的汉彝情谊。
民族文化的传承像血脉一样延续着。廖烨纯的父亲廖昌荣13岁时,拜阿哲能鲁为师,他跟随阿哲能鲁学习彝族传统文化及彝医点穴与飞针技术,由于他聪慧过人、手摸心会,深得师父阿哲能鲁和生父廖树清的真传,彝医飞针和点穴医术精湛。
街头义诊(李静 摄)
目前,主要传承人廖烨纯,也是自幼深得长辈真传,他潜心研习彝医飞针点穴疗法的核心要义,将彝医飞针和祖传心法有机融合,让彝医飞针疗法的民族特色更加明显,将彝医内病外治的内涵和治疗病种进行了有效传承和拓展,彝医飞针点穴疗效更优于前辈,深受患者信任。
近年来,廖烨纯除把彝医飞针疗法传授给儿子廖天浩(针灸推拿学中医执业医师)外,还收徒30余名,并在毕节市第三人民医院开设“彝医飞针调衡非遗专家门诊”,坚持每周进行诊疗,并下基层巡诊带教,传授彝医飞针疗法。
廖氏祖孙五代深入学习和传承彝族医药的典型经验和技法,历经口传心授百余年,逐步完善并突显了具有彝族特色医药文化的“彝医飞针疗法”,为黔西北及周边区域各族人民的医药文化交流和生命健康作出了应有的贡献。
黔地瑰宝
改革开放以来,贵州彝族同胞把历代口耳相传的历史文化翻译结集成书。最重要的著作有《西南彝志》《彝族源流》《物始纪略》《土鲁窦吉》《乌撒简史》等多部著作。
廖烨纯介绍,这些著作记载了彝族先贤对宇宙发生、四时四方和八节八方的解释,其中有清浊二气、阴阳五行、八卦、九宫图、象数疗法、彝家太阳历等,是彝医药文化核心理论。
在《土鲁窦吉》一书中,河图的彝族名称为“付托”,译为“联姻”;洛书九宫的彝族名称为“鲁素”,译为“龙书”。“彝医飞针疗法”主要是依据黔西北传统彝医及布摩的“龙书”九宫天应的神奇理论,一因多病、多因一病,近病远取、阴阳对应,施“点穴飞针、内病外治”之术,达“扶正祛邪、形正病消”之的。
廖烨纯说,“彝医飞针疗法”具有典型民族性、区域性和独特性,其诊疗心法有三,即:“居于仁”“合于道”“护中央”(九宫之脾土居中央),“手法针法有形,心法之要无形,以有形的针法手法调动无形的能量,扶正祛邪,调和气血,平衡阴阳,快速达到疾病自祛自愈,强身健体的目的。”
“彝医飞针疗法”以彝医飞针点刺和特效点穴为技法基础,以彝族河图“联姻”为先天,以“龙书”九宫图为后天,以“天人相应”的整体观为根本遵循,通过望诊定位,摸骨定性,按照“以常衡变”“病诸于内,必形于外”,以及“瞧病找本治根”的彝家医理,准确判断病根和疗疾之本,然后视患者情况和意愿,采用飞针快速点刺或点穴,进行精准施治。
早期彝医飞针部分针具
“早期彝医针刺用缝衣(皮)针、牛角针、豪猪刺作为针具,不卫生,安全性差。”廖烨纯介绍,现在改良用火针、毫针、注射针,捏针留针尖进针点刺,也可用采血针直接点刺,或者以指代针点穴,均有疗效。点穴深度,视部位不同而定,“分‘天、地、人’三层点穴,浅者皮肉,深者筋骨,气血导引,和于术数。”
飞针点穴必须始终谨记医理即“一因多病、多因一病,近病远取、阴阳对应,九宫太极、彝医天道,道术融通、疗疾之要”,据此施“飞针点穴、内病外治之”术。
“彝医飞针疗法”效果显著、适应症广。疼痛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可治可调,尤其对内科杂病防治,慢性病康复,以及点穴塑形等有极佳效果。
在诊断方面,除运用彝医望、闻、问外,主要还是摸骨触诊和方位推算法。其中,九宫方位推算法是贵州彝医用来推算人的“本命”所在方位及疾病预后的诊断方法,是人体生命运动形式的特殊表述,“具有典型的稀缺性、民族性和贵州独特的地域文化特征。”廖烨纯说。
经过多年的发展,“彝医飞针疗法”形成了具有贵州彝族医药特色、理论体系完整的民族民间疗法,廖烨纯无不自豪,“该疗法是彝医药文化的瑰宝,是我国少数民族医药中一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是黔地民族医技文化的一张‘名片’”。
作者:贵州日报天眼新闻记者王纯亮;文稿来源:百家号-天眼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