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建庵|梯田上的星子

云被风梳成薄纱时
你正弯腰拾稻穗
发梢坠着的晨露
比元阳的霞光更透亮
我数过你竹篓边的野菊
五瓣 沾着梯田的泥香
像你说“等我”时
藏在酒窝里的 半阙春光
那年我们沿着田埂走
水镜里盛着两朵云的影子
你说这层层叠叠的绿
是大地写给天空的情书
我偷偷把你的名字
种进第三级田垄的缝隙
后来所有雾起的清晨都有了重量
是你背篓里晃悠的新米
沾着的稻壳落在我肩头
成了再也抖不落的念想

原来心动是梯田的曲线
绕着日月 缠着晨昏
我以年轮为犁 思念为种
让你的模样
在每一季稻浪里 生生不息
秋收后的田垄裸着褐色的胸膛
你蹲在田埂修补漏雨的竹筐
指尖沾着的泥 混着稻草的黄
像那年你为我贴的创可贴
带着阳光晒过的暖
我把新收的红米装进陶罐
你说要埋在老榕树下
等到来年春雨漫过田埂
就着抽芽的稻禾 酿一壶甜
雾又漫上来时
你牵着我的手往梯田深处走
水洼里的星星晃了晃
你说它们在看
看我们的脚印
如何串成一串
通向春播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