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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绒草啊，火绒草：俄尼•牧莎斯加诗歌（外六首）

作者俄尼•牧莎斯加 2022-01-26

原出处：彝族人网

▲火绒草啊，火绒草

我没有带火镰

羊角般弯弯的火镰

我没有带硅石

骨头般坚硬的硅石

可是，求求你，求求你

燃上一簇火给我

火绒草啊，火绒草

有你的地方

就有烈火

有烈火的地方

就有太阳

有太阳的地主

就有温暖

火绒草啊，火绒草

有你的地方

就有彝人

有彝人的地方

就有歌谣

有歌谣的地方

就有爱情

火绒草啊，火绒草

燃上一簇火给我

可是，求求你，求求你

我知道，真正的烈火

像天空一样蓝得透亮

充满了梦想，所以

我对死亡也是一种渴望

▲一只绵羊

这一只绵羊

对我和族人们是无比的重要

天空是它的父亲

大地是它的母亲

总有一天

它像一个无所不知的精灵

会把数千年前

先祖的承诺和愿望

催促我们奋进

总有一天

它像一个无所不晓的先哲

会把数千年后

子孙的哭声和笑语

感动我们劳作

这一只绵羊

对我和族人们是万能的耳朵

太阳是它的兄弟

月亮是它的姐妹

▲留下，小金洛姑

有一个地方，我们

叫它布度玖拉席

留下了我的祖父

另一个地方，我们

称它为玛穆迪笛席

留下了我的外婆和外公

有一根长在巨石堆上的漆树

我们管它叫基菠席

祖母与曾祖母留在了那里

这一切却都在

喇嘛阁昃大山的眼皮底下

而喇嘛阁是昃也将留下

真的，留下，留下

它们都在小金洛姑

有一个地方，我们

呼它叫世姆姆哈

无数灵魂都去了那里

有一口泉眼，我们

喊它叫瓦罗圣泉

骑马或步行的灵魂都喝它

有一条道路一直伴随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

是为了永远的行走

肯定来自某个地方

肯定去向某个地方

只是换了一种生命方式

然而，留下，留下

它们都太象小金洛姑让人牵肠挂肚

▲365天之后，太阳从南边回归

堪称与西方玛雅文明的18月太阳历相媲美的彝人十月太阳历，把一年分为10月，每月36天，剩下5天逢年过节。按此历法推算每年太阳从南边回归日为“过年”，从北边回归日为“火把节”。据悉，此历法对地球绕太阳公转的推算，经现代高科技仪器测试，其妙算与精确度仅差10分钟。

——题记

以滇汾山为中心支点

月琴手指也就寂寞许久

活着，或者死亡

我们也就是挺拔的青松

(哦，多愁善感的孩子

大鹏载我回来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天

从北方的荻泊河沂

到南边的拉部沂达)

以滇沧山为中心支点

慈母转动的团线也就是这地球

我们又好似被抛向四野的菜籽

谁带我们回家？开花结果后

(哦，想象丰富的孩子)

我走进家门来出入只在十分钟

从东方的阿岌倮沂

到西边的阿萨贾沽

啊，朋友们，如果还能铭记

请把过去怀念把未来向往

谁能说出风云在怎样的让人心动

而我们可是抬头不见低头啊

▲獐牙磨就的绣花针

獐牙磨就的绣花针

还别在你头上的八角帕上吗

连同我的梦想的守望

连同我的心灵的苦难

天黑下来了，妈妈

毛色金黄的公鸡

就倒挂在门楣

就在门槛

獐牙磨就的绣花针

牵了白色的银线

立等我的魂灵

回到你的怀抱

太阳出来了，妈妈

打开篾钵

獐牙磨就的绣花针

针头已指向你温暖的呼吸

而这时，阳光刚好

透进石板房里来

啊，用来招魂的鸡蛋

你吃蛋黄吧，我吃蛋白就行

獐牙磨就的绣花针

还别在你胸前的毡兜里吗

你还能清楚地绣出我的灵魂吗

面对孤寂已久的山岗

▲死亡

一切都还得从头，像滚动的雪球

就连河床里的水也已冻结

但有鱼，生命的鱼

在那水的下面，河的底层

游荡，游荡。私语，私语，窃窃私语

积雪压枝的云杉树林的边缘

一只母亲的鹿，带着孩子

衔在嘴角的草榍在风中眨着眼睛

唯有雪堆似的木屋内有着温暖

啊，我得留下，啊，我一定得留下

那么美丽的生命的光芒

白的梨花，红的桃花。像翻舞的手掌

托起蜜蜂耕耘的辛劳

不过又是谁？怎样的人感觉到

愿望被一只蚂蚁咬断

语言被蝗虫的腿踢碎

一些河流，难道又有些河流

注定不再有机会失去淌涉

像一些山梁我们注定放弃攀越

身后身前时时地驱使与召唤

啊，我得留下，啊，我一定得留下

那么伟大的生命的力量

一切都还得结束，象雷的鼾声刚刚开始

枯黄的叶片从枝头纷纷飘落

未来的梦，陈旧的梦

落在树根的旁边，泥土

孕育次第的萌芽。谁在计较洗礼的成败

蚯蚓是否要伸伸懒腰？田鼠是否

要打打呵欠？但是鱼，生命的

鱼，还要游荡。窃窃私语的春水

唯有鹿的彻悟还得回到森林里去

啊，我得留下，啊，我一定得留下

那么无限的生命在启程

▲写在羊皮上的诗

“我们从这里走了！朋友们。”

随天空向高处升去

随水位落下了千丈

远了，远了

谁也没想到

而牛肝还挂在那里

把那张羊皮深藏在心怀

而就是那句诗，那句诗

在襁褓中一睡就是千年

“我们从这里走了！朋友们。”

啊，一切的一切早已

走了，走了

以至我们觅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可是神灵的轻车？

可是先祖的熟路？

诗句仿若天梯，又能怎样？！

当我们终于和它握手

却无从听懂它的秘语

是指回家

还是出走

“我们从这里走了！朋友们。”

但除了熟悉而陌生的幻想

美丽的诗句它认得我们

我们却不认得它

我们只能想象它

一个找不到路去逾越的山头

冥思苦想，到底我们

是越过来了，在山的一边

还是我们压根就从未逾越

“我们从这里走了！朋友们。”

发布: 阿着地编辑: beley工作室返回顶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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