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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90后诗歌大展】阿加伍呷｜凉山与族人（组诗）

作者阿加伍呷 2018-04-15

原出处：彝族人网彝诗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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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片失去温暖的土地，秋天里的贡尔巴干更加荒凉

族人们，在村长的带领下，努力建设着他们想要的小康。

土豆和玉米养活我们身体的同时，也让我们的生活困苦和不堪。

那些砍下过敌人头颅的祖先，宽恕了子孙的无才无能。

我的祖父和祖母依然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努力种出更好

的苦荞和甜荞。

再过一个月，就是冬天。

我的土地上，白雪皑皑，绵羊还能抗衡雪山吗？

一片鹰羽落进我的梦，等我撒好荞，我就回去

邀请毕摩，用一只白色绵羊，狠狠做一场隆重的祭

祖仪式。

我的父亲是一只鹰，他用三滴鹰血让一个叫

蒲莫列依的彝族女人怀孕。

生下我们。

在我的王国里，我们看你们，像看山看水。

你们看我们，像看花看草。

这片土地上没有英雄了，但，那些苟延残喘者

依然是我的母亲、父亲、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祖母、祖父……

再劣的人，也是我的族人。

我是不能丢弃了，你们呢？

我相信。

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女儿，都是一个叫呷莫阿

妞的美人的女儿。

我的女人，就在其中，她戴着银耳坠。

总有一天，她会煮好了坨坨肉，做好荞麦粑粑，

等着我，在瓦板屋下，宽容我的胸无大志。

然而，她会用毫无保留的爱让我明白:

不用走向远方。

一座村庄就足以花光阿加伍呷的一生！

今生注定，我就是一个圣乍彝人。

祖辈们撕开蜀汉大军的旌旗时，也被砍下

夷人骄傲的头颅，热血喷溅进脚下这片土地滋

养出的索玛英灵，开遍大小凉山每个不屈的山头。

父亲去世那年，羊圈里刚出生的那只绵羊羔，

如今羊角转了三圈，成为一只成熟老练的领头羊。

今生注定，我就是一个圣乍彝人。

我死了，我的族人会砍来生树。

火葬我，在这片古老而又忧伤的土地上。

秋天过后，山瘦了。

祖父说，俄尔则俄山头，开始有积雪

再过一个月，牧场上的牛群，就该回家了。

再来一杯酒吧。

喝醉了，就在祖母的园圃里躺下，

数一数蓝天里的白云，有几朵，已经开始

泛黄，像木叶一样落下来。

我不会离开贡尔巴干。

秋天过后，山也瘦了。

大姑艰难地爬上木梯，一串一串挂上

苞谷在屋檐下，努力生活。族人，依然在这

片失去温暖的土地上渴望幸福。

一个人，值一匹马。

一匹马，值一碗酒。

再来一碗吧！就让我喝醉，烂醉如泥。

醉生梦死在这片土地里。你们需要什么

尽管从这片土地上拿走吧！但，千万留下我

的马和酒。矿山不是我的，电站不是我的。

只有喝醉了酒骑在马背上，摇摇晃晃

哼着一支古歌，我才能抵达我自己。

原野上，一棵异乡的树，

在一片故乡的草原中出人头地。

一个男人，骑着一匹白马，还能抵达祖先的

牧场吗？

我们是受困大山的兽。

反复练习像人一样活着。

却依然找不到，你们想要的，正确的生活方式。

只有那座困顿不堪的寨子，还能在云雾缭绕

中，在这片土地上，宽恕我一无所有。

原谅我的不争气。

风，可以推动一朵云吗？

看着，一株不知名的野树在一片索玛绿中枯黄

我知道，秋天来过俄尔则俄山头，没有留下太多痕

迹。

我只管种花，不管它是否可以发芽开花

我念诗给我母亲听。一个和我初次见面的陌生

女人，热泪盈眶。

我喝醉后，母亲哭了。

母语中再也找不到比眼泪更荒凉的词。

还好，信仰土地，就像虔诚于粮食与故乡。

作者简介：

阿加伍呷：男，彝族，1990年11月生，凉山喜德县冕山镇贡尔巴干人。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国现当代诗歌。诗歌作品散见于《星星》、《五月诗刊》（新加坡）、《中国诗歌》、《企业家日报》、《四川大学报》等，出版诗集《贡尔巴干与月光》，曾获得“第四届马识途文学奖”。

发布: 阿毅编辑: 阿腊返回顶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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